晨光里的小插曲

“浩渺星河凝眸光，桐花风里映眉弯”——浩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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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的闹钟没响，唐舞桐是被怀里的小动静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戴莹不知什么时候爬进了他的床，正蜷在她和霍雨浩中间，小脑袋蹭着她的胳膊，嘴里含混地哼着“妈妈”。旁边霍雨浩睡得沉，蓝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匀净，大概是没被女儿的动静吵到——他这些年总说浅眠，却唯独对两个孩子的动静格外“迟钝”，许是潜意识里知道她会先醒。

唐舞桐轻轻拨开女儿额前的碎发，戴莹这才砸吧砸吧嘴，又往她怀里缩了缩，小胳膊搂住她的腰，彻底不动了。她失笑，刚要小心挪开身子起床，手腕却被人攥住了。

“要走了？”霍雨浩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睫毛颤了颤，“再躺会儿。”

“不行啊，得去场馆了。”她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再睡会儿，莹莹刚爬过来，别弄醒她。”

他这才偏头看见蜷在中间的小团子，低笑一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起身的空隙：“我送你。”

“说了不用——”

“就送你到门口。”他打断她，坐起身时抓过外套披在肩上，蓝发被睡得有些乱，几缕贴在额前，倒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烟火气，“不然我不放心。”

唐舞桐拗不过他，只好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换衣服时特意放轻了动作，怕吵醒戴莹，转头却见霍雨浩正弯腰给女儿掖被角，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眼神软得像化了的糖。

两人蹑手蹑脚出了卧室，月嫂已经在厨房忙活了，见他们出来，低声说：“早餐弄好了，温在锅里，舞桐你带点路上吃？”

“不用啦张姨，场馆有早餐。”唐舞桐往门口走，霍雨浩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她的包。

到了门口，他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结束了一定给我发消息，别让我等。”

“知道啦。”她仰头看他，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眼尾，竟让他这几句叮嘱显得有点委屈似的，忍不住笑了，“怎么跟莹莹似的，还撒娇。”

他低笑，捏了捏她的后颈：“怕你忙忘了。”又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去吧，路上小心。”

车子开出小区时，唐舞桐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家的方向，隐约能看见二楼卧室的灯还暗着，想来他是回房陪女儿了。她笑着摇了摇头，这人啊，嘴上不说，心里却总把她和孩子揣得牢牢的。

场馆里已经很热闹了，工作人员正忙着调试设备，解说台的搭档见她来，笑着打趣：“霍总没送你来？以前决赛他不总跟来盯着吗？”

“他在家看孩子呢。”唐舞桐边整理台本边笑，“莹莹凌晨爬我们床了，他舍不得叫醒孩子。”

搭档啧啧两声：“以前赛场上那个冷着脸的霍神，谁能想到现在是个女儿奴啊。”

唐舞桐没接话，心里却甜丝丝的。她低头翻台本，忽然看见夹在里面的一张便签，是霍雨浩的字迹，写着“新人队打野习惯在三分钟偷buff，记得提一句”——想来是昨晚她聊起两队时，他记在了心上。

上午的彩排很顺利，中场休息时唐舞桐刚拿起手机，就收到了霍雨浩的消息，是张照片：戴莹坐在婴儿椅里，正拿着小勺子给霍斩疾喂辅食，小脸上沾了不少米糊，霍斩疾则张着小嘴，吃得一脸满足。配文是“两个小调皮，刚把米糊弄了一地”。

她忍不住笑出声，回了句“你收拾吧，辛苦霍总”，没过几秒他又发来一条：“不辛苦，就是想你了。”

旁边的搭档凑过来看了眼，笑着撞了撞她的胳膊：“看吧，我说他肯定惦记你。”

唐舞桐红了耳根，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却忍不住弯了嘴角。

决赛开始时，场馆座无虚席。唐舞桐站在解说台后，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想起霍雨浩说过，他以前打比赛，总爱在第三排找她的影子。她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了眼，竟真看见个熟悉的身影——霍雨浩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瓶橘子汽水，冲她眨了眨眼。

她愣了下，随即稳住心神，开始解说。可不知怎么，明明是熟悉的流程，心里却比平时更稳了些，像是知道无论怎样，都有个人在台下看着她，目光始终没移开。

比赛打得很胶着，到最后决胜局时，全场都屏住了呼吸。唐舞桐的声音也跟着紧了些，直到新人队打野成功偷掉对方水晶，全场爆发出欢呼声，她才松了口气，笑着说：“恭喜新人队拿下冠军！”

走下解说台时，霍雨浩已经在后台等她了。他手里还拿着那瓶没开封的橘子汽水，见她过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台本：“说得很好。”

“你怎么来了？”她跟他往外走，“莹莹和斩疾呢？”

“我妈来帮忙看着了。”他把汽水塞给她，“知道你打完想喝这个。”

唐舞桐拧开瓶盖喝了口，橘子味的甜混着气泡在舌尖散开，像极了很多年前，他在赛场下递给她的那瓶。

“刚才在台上看见你了。”她侧头看他，“是不是又偷偷来看我？”

“是光明正大来看。”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看我老婆在台上发光，比谁都好看。”

晚风从场馆门口吹进来，带着夏末的暖。唐舞桐握着那瓶橘子汽水，和他并肩往外走，忽然觉得，这么多年过去，好像什么都变了——他从赛场上的少年成了丈夫和父亲，她从观众席的姑娘成了解说台后的人；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他还是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还是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还是会记得她喜欢喝橘子汽水。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刚才戴莹给斩疾喂辅食的照片，你发我一张，我想存着。”

“好。”他拿出手机翻照片，翻着翻着忽然笑了，“你看这张，莹莹把米糊抹斩疾脸上了，斩疾还笑。”

唐舞桐凑过去看，照片里两个小家伙挤在婴儿椅里，戴莹举着小勺子，霍斩疾的脸颊上沾着白乎乎的米糊，却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姐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抬头看霍雨浩，他正低头看着她，蓝眸里映着路灯的光，亮得像星星。

“回家吧。”她轻声说。

“嗯，回家。”他握住她的手，往停车的方向走。

晚风里，橘子汽水的甜味和他身上的雪松味混在一起，不浓，却让人心里踏实。唐舞桐想，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样子了——有他在身边，有孩子在等着，有暖光，有甜意，有过不完的寻常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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