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琉璃心

第七章·暗流

去七宝琉璃宗会面结束后，晏殊并未随宁风致回宗内用膳。

宁风致看中了他的资本和身份，不惜冒着和武魂殿合作的风险，也要晏殊当宁荣荣的师傅。

少年对此波澜不惊，甚至早有预料，他等的就是这一天，这一次机会，把七宝琉璃宗从那个异世偷渡的灵魂身边拉走的机会，这一举动将会直接断掉唐三前期的助力。

只希望，宁风致能明白，当前局势。

晏殊透亮的金眸看着躲在父亲身后，紧紧攥着父亲衣角的小女孩，她穿着精致优雅，但是满眼都是对自己的戒备。

少年怔怔的出神，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竟然有一些羡慕了。

是的，羡慕，他羡慕这个小女孩有父母托举，没有后顾之忧，她可以尽情生长。

而他呢，他什么也没有……

心尖涌上酸涩，情绪凝聚眼眶。最终，晏殊深深叹下一口气，垂下眸，用凌乱的发丝掩盖别扭的神情。

为什么

好羡慕，甚至是……嫉妒。

这不对

而他，对此没有任何办法，他能做到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晏殊以“供奉殿尚有要务”为由婉拒，只约定三日后由宁荣荣正式登门，以“研学”之名行师徒之实。

回程的马车上，晏殊靠着车壁，阖上眼。

车厢内光线昏暗，唯有窗缝透进的一线日光，灰灰沉沉，丝丝缕缕，却看的不真切。

光晕在少年苍白的面容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零件。

那是他随手多做的，本打算留作备用。

此刻却成了他整理思绪，转移注意力的道具。

少年忍住汹涌的泪水，只是不断的深呼吸来调整颤抖的手。

思绪又飘向远方

宁风致。

这位七宝琉璃宗的宗主，比他预想的更加精明，也更有耐心。

今日这场会面，表面上是探讨魂导器，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晏殊的软肋上。

宁风致这是在告诉他：七宝琉璃宗有底蕴，有资源，有他晏殊需要的东西。

而宁荣荣……

晏殊脑海中浮现出小女孩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

抛开自己的羡慕

那孩子确实讨人喜欢。天真却不怯懦，好奇却不失礼数，透着一股被精心教养过的灵气。

宁风致将她推出来，既是桥梁，也是筹码

他晏殊可以对七宝琉璃宗的拉拢保持警惕，却很难对一个六岁孩子冷下心肠。

“供奉大人，”车夫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已过武魂殿辖区，再有一刻钟便到供奉殿后苑。”

晏殊睁开眼，眸底的柔和瞬间敛去，重归惯常的沉静。

“知道了。”

他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暮色已至，武魂城的天际线被晚霞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远处供奉殿的尖顶在霞光中镀上一层金边，庄严而肃穆。那是他如今的住所。

一个他至今仍未真正卸下心防的地方。

马车转过街角，晏殊的目光忽然一凝。

街边一棵老槐树下，身着灰布衣衫的老人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破布包裹着什么。

老人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晏殊视力极好，一眼便看清那包裹里的东西，是几株已经有些蔫软的草药。

那是一种治疗风寒发热的常见草药

药效平平，胜在生长快、容易成活。

在边境缺医少药的地方，这种草是许多穷苦人家的救命药。

晏殊的手指在车窗边缘收紧。

边境。

那些记忆如同潮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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