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城
喧嚣在无形中变成一堵墙,在晏殊踏入城门的一刻轰然压下,与边境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混乱,嘈杂,各种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里混杂着汗水、劣质香料、膻味以及魂力激荡后残留的气息。
宽阔的街道上人流如织,衣着光鲜的贵族,商旅,气势磅礴的佣兵,无名的游荡。
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面
巨大的广告牌上闪烁着昏黄的光芒。
宣传着“索托大斗魂场”的下一场焦点之战。
嘈杂的吆喝声和远处斗魂场隐约传来的狂热欢呼,汇成一股波涛汹涌的浪潮,冲刷着耳膜。
少年清瘦身影瞬间被这汹涌的人潮吞没。
他微微压低了顺手“取”来的宽檐旧帽。
帽檐的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引人注目的眉眼
身上那件沾满血污和尘土的粗布麻衣早已被他丢弃在荒野,换上了一套在成衣铺随手买来的深灰色棉布衣。
尺寸略显宽大,更衬得他身形单薄。
墨发少年像一个最普通的底层魂师,步伐不快不慢,带着麻木又谨慎小心的姿态,完美地融入了这里
在空气里飘荡的魂力中,晏殊的感官却如同最精密的蛛网,向四面八方无声地张开。
精神力连接到四面八方
身后如附骨之疽的阴冷气息,在踏入城门后,像水滴汇入大海,变得更加飘忽不定,却并未消失。
那些家伙还在,就像毒蛇,隐匿在混乱的人流阴影里,等待着他松懈或暴露的时机。
冷静,少年这样对自己说着
他没有左顾右盼,而是径直走向一处
晏殊的目的地很明确——暗巷
那里是索托城最混乱,却也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依附于大斗魂场存在的庞大地下黑市。
其核心拍卖场的入口,就藏匿在这片贫民窟深处。
少年身姿灵巧,走过时掀起一阵轻快的风,七拐八绕,避开主街的巡逻卫队。
熟练地穿梭在狭窄,潮湿的巷道中。
污水在脚下流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食物和排泄物的恶臭。
衣衫褴褛的贫民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麻木。
偶尔有带着凶狠眼神的壮汉投来不怀好意的打量,但晏殊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
以及他刻意收敛后依旧带着的锋锐感,让这些地头蛇本能地选择了避让。
在这里,过分的软弱或过分的张扬,都等同于自寻死路。
在一处死胡同尽头,晏殊停下脚步。
墙壁看上去与其他肮脏斑驳的墙面无异。
墨发少年伸出右手,白皙的指尖凝聚起一丝魂力,在墙壁上几个看似随意的污渍处快速点过。
一声极其轻微的震动传来。
墙壁上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昏黄而暧昧的光线从里面透出,夹杂着一股更浓烈的混合气味。
晏殊闪身而入。
缝隙在他身后悄然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甬道。
空气骤然变得沉闷,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间隔很远才镶嵌着的、散发着幽绿色微光的劣质荧石提供照明。
甬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里、脸上戴着惨白面具的守卫。
他们气息凝练,眼神透过面具的眼孔,似冰冷的探针,扫视着每一个进入者。
数道带着审视和警告的精神力从少年身上掠过,如同冰冷的蛇信。
晏殊微微低下头,将帽檐压得更低,从怀中摸出几枚金魂币,无声地递到最近一个守卫摊开的手掌中。
守卫掂量了一下,面具下的眼神毫无波动,侧身让开道路。
沿着盘旋向下的甬道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呈现在眼前。
穹顶高悬,被人工开凿得如同溶洞般嶙峋,顶部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却又带着冰冷的光感。
空间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数尺的圆形平台,显然是拍卖展台。
围绕着平台,呈扇形分布着数层环形的看台。
最底层是密密麻麻的普通座椅,此刻已坐满了形形色色、气息各异的人影,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兴奋和贪婪的窃窃私语。
往上几层则是用厚重的黑色幕帘隔开的一个个独立包厢,帘子上绣着暗纹,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是为真正有身份,有实力的人准备的。
空气中混合着各种复杂气味,让晏殊忍不住皱了皱眉。
拍卖尚未开始,无形的窒息和疯狂感已经弥漫整个空间。
晏殊琉璃色的眼眸迅速扫过底层那些攒动的人头,神色淡然
邪魂师的气息就像投入滚油的水滴,虽然极力隐藏,混杂在无数驳杂的魂力波动中。
但那种扭曲,和贪婪,对于感知敏锐如他。尤其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追杀的人来说,依旧如黑暗中的萤火虫般清晰可辨。
三个…不,至少四个。
分散在不同的角落。
一个气息最为阴冷晦涩,带着嗜血的欲望,坐在靠近前排的阴影里;一个气息略显狂躁,如同压抑着兽性,在人群外围不安地走动;另外两个则如同鬼魅,气息飘忽不定,似乎刻意保持着距离,互为犄角。
晏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没有走向底层拥挤的座位,而是径直走向一侧负责接待的、同样戴着面具的侍者。
再次递出几枚金魂币,同时指尖极其隐蔽地做了一个特殊的手势。
这是他在边境行走时,从某个濒死的黑市门客口中换来的匿名包厢的敲门砖。
侍者面具后的眼神似乎微微闪烁,仔细打量了晏殊一眼。
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竟然知道这个手势?
他不动声色地收下金魂币,微微躬身,引着晏殊走向一条通往上层包厢的侧梯。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侧梯的阴影中。
与此同时,在包厢的最高层,视野最佳、位置最隐秘的房间内。
厚重的黑色幕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内部却布置得异常奢华舒适。
昂贵的魂兽皮毛地毯,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紫檀木家具,空气中飘荡着清冽的、带着冰雪气息的熏香。
一道颀长的身影慵懒地斜倚在宽大的软榻上。
银发似月华流泻,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光洁饱满的额前。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冰蓝色丝绒长袍,袍袖和领口处用银线绣着繁复的霜花暗纹,在包厢内柔和的光线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
男人手中把玩着一支寒冰雕琢而成的羽箭,羽箭内部有细碎的冰屑,缓缓碰撞,发出细微悦耳的叮咚声。
正是光翎斗罗。
他没被冰侵蚀的一只眼眸半阖着,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视线似乎落在下方喧嚣的拍卖场中,又似乎穿透了空间,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眼神褪去刻意展现的戏谑,只剩下近乎漠然的审视,如同云端的神祇俯瞰着凡尘蝼蚁的悲欢离合
“啧,还是这般…无趣。”
他薄唇微启,声音清泠悦耳,却带着一丝百无聊赖的倦怠。
“千篇一律的贪婪,万年不变的嘴脸。所谓的‘奇珍异宝’,不过是些…垃圾。”
银发男人指尖微动,那支箭就滴溜溜旋转起来,散发出更浓郁的寒气,将周围空气都冻结出细小的冰晶颗粒。
包厢角落的阴影里,恭敬的侍奉着一道身影,仿佛融入背景的石雕,对光翎的自语充耳不闻。
光翎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那些包厢的入口。
他来这里,与其说是执行千道流的任务。
不如说是对那个能引动魂兽暴动的“霁雪”生出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那股矛盾的气息…让他沉寂了太久的心湖,难得地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会在这里吗?在这座欲望的泥潭里?
银发青年摩挲着指尖流转的冰晶,却在心底暗自回想着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无意间捕捉到侧梯入口处一闪而过的两个身影。
前面是引路的侍者,后面跟着一个穿着深灰色棉布衣,戴着宽檐旧帽的身影。
很普通,很不起眼,丢进人群里瞬间就会消失的那种。
然而,就在那个灰色身影即将完全消失在侧梯阴影中的瞬间,他微微侧了一下头,似乎是为了避开一个迎面走来的、体型肥硕的客人。
宽檐帽的帽檐随着这个细微的动作向上扬起了一瞬。
仅仅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光翎那半阖的冰蓝色眼眸,骤然睁开了。
无边的寒意与锐利瞬间充斥了整个包厢 侍立在角落的黑袍护卫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冰刺中,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光翎的目光,精准地钉在了那个瞬间暴露在光线下的侧脸上。
那是一张…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脸。
尽管沾着些许旅途的风尘,尽管被帽檐的阴影覆盖了大半。
但是流畅而精致的面颊,挺直如白玉雕琢的鼻梁,还有在昏黄光线下依旧显得过分苍白,却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肌肤…
更重要的是,在侧脸暴露的瞬间,光翎敏锐到近乎变态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清冷、柔和,带着难以言喻的生命力,却又在最深处,潜藏着一缕令人心悸的寒冷。
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与边境爆发时那撼天动地的气息截然不同,但那种独特的“味道”…光翎绝不会认错!
是他!那个“霁雪”
他竟然真的来了索托城!
而且…就进了下面某一层的匿名包厢!
光翎的嘴角,缓缓地、缓缓地向上勾起。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浮于表面的笑意。这个笑容,如同冰层下悄然绽放的曼陀罗,带着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发现猎物的极致兴味。
“呵…”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愉悦的叹息从他唇间逸出。
他修长的手指停止了摩挲羽箭的动作,转而轻轻点了点软榻的扶手
冰蓝色的眼眸中,那漠然的底色被一种燃烧般的探究欲所取代,闪烁着纯粹而危险的光芒。
“小月亮…”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着这个刚刚在心底蹦出来的称呼,舌尖品味着这个词带来的,奇异的冰冷触感。
“终于…找到你了。”
他不再看下方喧嚣的拍卖场,身体微微前倾,所有的慵懒一扫而空,精神力瞬间锁定了下方那个灰色身影消失的侧梯方向。
虽然匿名包厢隔绝探查,但只要人在里面,就总有出来的时候。
一场无声的观察与等待,在奢华的包厢内悄然展开。
光翎就像最耐心的猎手,收敛了所有气息,安静地蛰伏着,等待着那只无意间闯入他视野的,带着秘密的蝴蝶,再次扇动翅膀。
而在下方,被引至一个中等位置、视野相对开阔的包厢后,晏殊挥手屏退了侍者。
厚重的幕帘落下,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包厢内只剩下他一人。这里的布置简单得多,一张硬木椅,一张小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他摘下宽檐帽,随手放在小几上。昏暗的光线下,那张令日月失色的脸庞显露出来。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潭映月,鼻梁挺秀,唇色浅淡如樱。
只是肤色苍白,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淡漠与疲惫,冲淡了那份惊心动魄的精致,反而透出一种易碎的、令人心悸的脆弱感。
少年走到包厢前方,幕帘并非完全密闭,留有一道狭窄的缝隙,足以观察下方的拍卖台和部分观众席。
他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透过缝隙,精准地锁定了那几个被他标记出的邪魂师位置。
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在观察几件死物。
拍卖已经开始。一件件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物品被送上展台:年份久远、能量狂暴的稀有魂兽魂骨,造型狰狞的古代武器残骸;标注着“据说来自某封号斗罗陨落之地”的残破地图;甚至还有一名被特制魂导镣铐锁住、眼神空洞绝望,拥有特殊武魂“魅影猫”的少女…
拍卖师富有煽动力的声音在扩音魂导器的加持下回荡在整个空间,点燃着人们的贪婪。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逐渐狂热。
贪婪的嘴脸让少年忍不住犯呕
晏殊对这一切毫无兴趣。
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丝,极其隐蔽地蔓延出去,仔细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个细微的魂力波动,呼吸的频率,压抑的咳嗽…尤其是那几个邪魂师所在的方向。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契机。一个既能解决掉这些烦人的尾巴,又能不暴露自身,甚至可能引出更多线索的契机。
邪魂师贪婪成性,尤其对能提升实力、尤其是与灵魂或生命力相关的“奇物”有着病态的渴望。
拍卖会,就是最好的钓鱼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拍卖进行到了后半段,气氛愈发白热化。
“接下来这件拍品,来历非凡!”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神秘的蛊惑,“并非魂骨,亦非药草,而是一块…奇异的‘魂晶’!”他掀开侍者捧上来的红绸,露出一块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晶体。
那晶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紫色,内部却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如同活物般的银色光点在缓缓流动,碰撞,散发出让人感到悸动的,阴冷而强大的精神波动。
“此物发现于星斗大森林核心区边缘,一处刚被强大魂力摧毁不久的古战场遗迹!经多位大师鉴定,其蕴含极其精纯且…偏向于灵魂增幅的特殊能量!对精神系魂师,或修炼某些特殊功法的魂师而言,堪称无价之宝!起拍价——十万金魂币!”
“灵魂结晶!” “星斗核心区古战场?” “这波动…好邪门!”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尤其是那几个邪魂师,晏殊清晰地“听”到了他们陡然变得粗重、充满贪婪的呼吸声。
其中那个气息最腐朽的邪魂师,身体甚至微微前倾,黑袍下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暗紫色晶体,如同饿狼看到了血肉!
就是现在。
晏殊琉璃色的眼中寒芒一闪。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悄无声息地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月白色魂力。
这丝魂力被他压缩到极限,成针尖状。
他没有直接攻击任何人,而是以指代笔,在面前的虚空之中,极其缓慢地勾勒起来。
随着少年指尖的移动,一道淡薄的月白色痕迹在空气中浮现。
是一个图案——半片优雅舒展的月桂花瓣轮廓
这个印记,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刚一成型,便脱离了墨发少年白皙的指尖,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厚重的幕帘。
向着拍卖场下方,那个对“灵魂结晶”最为渴望的邪魂师飘去。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月白印记如同尘埃,精准地飘向目标。
在接触到那名邪魂师黑袍边缘的瞬间,像雪花融入水面,无声无息地“烙印”在了上面,随即光芒彻底内敛,消失不见。
连那名邪魂师本身,也仅仅感觉到一丝仿佛错觉般的清凉感。
标记完成。
晏殊收回手指,指尖的月白光芒瞬间敛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透过幕帘缝隙,冷漠地注视着下方。
就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在陷阱布置完成后,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向终结。
拍卖还在继续,那块“灵魂结晶”的价格在几个邪魂师和数名神秘买家的激烈争夺下节节攀升,很快突破了五百万金魂币的大关。
狂热的气氛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而在最高层的包厢里,一直锁定着晏殊包厢方向的光翎,冰蓝色的瞳孔骤然缩小
就在刚才晏殊指尖勾勒出那月白印记的瞬间,虽然隔着重重阻隔的幕帘,但光翎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似月光穿透云隙的,清冷气息。
虽然极其短暂,极其微弱,但依旧刻入了光翎的感知!
是他!就在那个包厢里!而且…他刚才做了什么?那瞬间的魂力波动…是在标记猎物?
还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光翎眼中的兴味被点燃。
他不再满足于等待。他需要看得更清楚…需要离得更近
他忽然站起身,冰蓝色的长袍如水般滑落,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他看也没看角落里的护卫,径直走向包厢的出口。
“大人?”护卫一惊,下意识地出声。
光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留下一句带着冰雪气息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待着。”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包厢门外的阴影中。留下护卫在原地,感受着空气中尚未散去的,冰冷的寒意,心头一片凛然。
迷宫般的后台通道里,光线更加昏暗。
光翎的身影融入阴影,无声无息地穿梭着。
他对这里的结构似乎并不陌生,或者说,他强大的精神力早已在进入时就将这里扫描了个大概。
他的目标很明确——通往晏殊所在那层包厢区域的通道。
就在他即将拐过一个堆满杂物的转角时,他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前方通道的阴影里,静静地伫立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纤尘不染的淡蓝色长袍,银发如瀑,用一顶简单的发冠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颊边。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怀中抱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剑鞘乌黑,没有任何装饰,却散发着内敛的的锋锐。
面容英俊得近乎冷峻,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寒潭古井,波澜不惊,却蕴藏锋芒。
他就那样站着,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又仿佛本身就是一柄出鞘半寸的剑。
通道里浑浊的空气,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似乎都变得凝滞而肃杀。
剑斗罗,尘心。
他似乎也是刚刚到达,又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突然出现的光翎身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审视 。
两个同样拥有银发,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强者,在这幽暗狭窄的后台通道里,狭路相逢。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灯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一种无声的气场,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开
光翎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这位闻名大陆的七杀剑。
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早已收起,只剩下纯粹的冷漠与审视。
他认出了尘心,也知道七宝琉璃宗那位小公主似乎就在索托城历练。
这位剑斗罗出现在这鱼龙混杂的拍卖会,是为了保护宗门继承人?还是…也察觉到了什么?
尘心的目光同样在光翎身上停留。
冰蓝色的长袍,那标志性的银发。
冰箭,以及对方身上那股即便收敛也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属于巅峰斗罗的魂力威压…身份不言而喻。
光翎斗罗。
他为何在此?也是为了那件压轴的宝物,还是…另有所图?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通道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无形中碰撞的冰冷剑气与极致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