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珂允从人群里迈步走出来,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的笑意。“是刚刚那个小男孩搞的吗?”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语气里透着股笃定。许橙沫点了点头,动作细小却清晰。
没过一会儿,白珂允已经将那小孩和他的妈妈叫了上来。张茹曼的身影一出现,空气中仿佛都多了一丝嘈杂的气息。她的名字在海城边上可谓人尽皆知——大前夫早逝,前夫坐牢,如今据说还搭上了个外地的男人。她带着一儿一女过日子,性格却不怎么讨喜,说话难听、嘴碎得很,总让人觉得烦。
张茹曼看见自己的儿子李方烁被拽走,立刻炸毛似的骂了起来:“你干什么!我告诉你!把我儿子弄坏了,你可就等着瞧吧!”她的嗓门刺耳得很,双手猛地用力去拉李方烁。而李方烁呢,一边抽噎一边喊着:“不是我干的!”
陈欲皱了皱眉,几步冲过去试图劝阻。“阿姨,您先别急啊,”他尽量压低声音,“您儿子确实把东西搞坏了。”张茹曼冷笑了一声,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哦,你说坏就是坏?那我是不是还要说你是欺负女人咯?”
这话像针一样戳在陈欲的耳朵里,他气得脸都涨红了,却没有还手,只是咬牙退回去站好。“看吧,怕了吧?”张茹曼洋洋得意地补充了一句,剩下的话乱七八糟地往外冒。槿桐站在人群后,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那些争吵声像潮水一般涌来,却又模糊得听不真切。
许橙沫刚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槿桐一把拉住了胳膊。“算了,让张姨走吧。”槿桐的声音平静,但眼神却透着股决绝。张茹曼嗤笑一声,斜眼瞥了白珂允一眼,故意提高了音量:“看到没?人家主人都没说什么,你们就是多管闲事!”白珂允看了槿桐一眼,槿桐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再纠缠,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喧闹散去,场面恢复了短暂的平静。槿桐表面若无其事,仍旧坐在那里,手指捏着筷子机械地夹起面前盘子里的茄子放进嘴里。一旁的许橙沫忍不住提醒时,槿桐才恍然发现,连忙吐了出来。这是她们都知道的习惯——槿桐从来不吃茄子,今天竟破天荒忘了这个规矩。
夜深了,宾客陆陆续续离开。槿桐低头收拾桌面,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许橙沫犹豫片刻终于开口:“桐桐……”声音轻得快要融进空气中。槿桐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怎么啦?”她问得很随意,好像刚才的一切早已烟消云散。
然而,下一秒许橙沫的眼眶突然湿润,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快步上前抱住槿桐。槿桐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环住对方的腰。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彼此的心跳声,温热的泪水渗透衣料,触碰到肌肤的温度显得格外真实。
大门口,陈欲望着这一幕,夸张地擦了擦眼角,喃喃道:“呜呜呜,好感动啊。”说着身子软绵绵地朝易平晏倒去。易平晏敏捷地侧身避开。结果陈欲没能稳住重心,踉跄着直接扑到了站在侧后方的白珂允身上。“没事没事,兄弟,我也好感动,呜呜呜……”白珂允扶住他,两人瞬间凑成了一副滑稽又温馨的画面。
路灯的光芒忽明忽暗,在易平晏身上勾勒出一道模糊却又痞帅的轮廓。槿桐抬起头时刚好撞见这一瞬间,目光微闪,随即低头对怀里抽泣的许橙沫说道:“好啦好啦,别哭了,回家吧,现在都十点多了。”许言也走近了几步,“沫沫,该回去了。”
许橙沫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槿桐,默默转身离开了。大门外原本站着的三人什么时候消失的,谁也没注意到。只剩下昏黄的灯光洒满空荡荡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