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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国人的到访(中下)

雷索奥特曼

泰迦的光粒子身躯在宫下龄坚定的宣言后,陷入了短暂的、奇异的平静。那赤红与银白交织的光芒不再剧烈波动,反而如同被抚平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散发出一种专注而肃穆的气息。

他“注视”着眼前这个自称塔莱的女孩,那双由光粒子构成的、燃烧着温和火焰的眼眸里,最初的震惊和困惑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近乎执拗的认真。

“塔莱……” 泰迦的声音在宫下龄脑海中响起,不再是之前的雀跃或惊讶,而是带着一种郑重的确认感,“塔希法前辈的女儿……我明白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带来的重量,然后,那光芒中的火焰仿佛更加明亮了一些。

“守护‘这里’……我懂了!就像父亲守护地球,佐菲伯伯守护光之国一样!每个人都有想要守护的地方!”

他的声音重新充满了活力,但这份活力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理解。

“雷索前辈在沉睡……但你还在这里!你还在战斗!这就够了!” 泰迦的光粒子形态微微前倾,仿佛在表达一种无声的敬意,“塔莱,我泰迦奥特曼,认可你的决心!无论过去如何,你现在选择守护的这份心意,是真实的‘光’!所以我不会因为你是奥特曼与人类诞下的孩子就去歧视你!”

这份毫无保留的、近乎纯粹的认可,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宫下龄心中因身份揭露而残留的最后一丝阴霾和忐忑。

泰迦的信任是如此直接,如此炽热,让她几乎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眼前这个由光构成的少年战士,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酸楚,还有一种……找到同类的慰藉?

他是光之国的正统战士,却如此轻易地接纳了她这个“叛徒”的女儿。

“谢谢你,泰迦。” 宫下龄的声音有些哽咽,但眼神却更加明亮了。泰迦的认可,让她那份刚刚萌芽的、关于“宫下龄”的自我认同,变得更加坚实。

“不用谢!” 泰迦的光粒子身躯愉快地闪烁了一下,“对了,我这次来地球,除了历练,其实还有一个任务……” 他正想继续说下去,突然,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混乱与痛苦情绪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传递到了他的感知中。

这波动……来自HDC基地的方向!而且,其中夹杂着一丝让他本能感到警惕的、冰冷而混沌的气息!

泰迦猛地“转头”,光粒子构成的“视线”仿佛穿透了花店的墙壁和遥远的距离,锁定了HDC基地地下深处。他那燃烧着火焰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怎么了?” 宫下龄立刻察觉到了泰迦的异样,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对能量波动不如奥特战士敏感,但泰迦的反应告诉她,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HDC基地……有混乱的能量爆发!还有……一股很讨厌的气息!” 泰迦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得去看看!塔莱,你……”

宫下龄的心猛地一沉。HDC基地?混乱?痛苦?难道是……佐佐木越?!联想到之前佐佐木越的状态和黄昏长刃的损毁,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

“我和你一起去!” 宫下龄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斩钉截铁。她无法再置身事外,尤其是在泰迦感应到混乱和痛苦之后。佐佐木越是她的伙伴,是她在这条艰难道路上仅存的战友之一。

泰迦看着宫下龄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光粒子微微一亮:“好!抓紧了!”

话音未落,泰迦的光粒子形态瞬间化作一道温暖的红光,如同轻柔的绸带,将宫下龄包裹其中。宫下龄只感觉身体一轻,周围的景象瞬间模糊、拉长,花店的阳光、花香迅速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速移动带来的轻微眩晕感。下一秒,光芒收敛,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HDC总部基地入口附近一个僻静的角落。泰迦的光粒子形态悬浮在她身侧,警惕地“注视”着基地深处。

实验室内的死寂被刺耳的、重新响起的最高级别入侵警报彻底撕裂。这一次,警报声中还夹杂着设备短路引发的爆炸声和更远处传来的、HDC安保部队急促的脚步声与武器上膛声。

“B3区实验室发生高能量反应及物理破坏!重复,B3区实验室发生高能量反应及物理破坏!安保小队立刻前往!非战斗人员撤离!”

广播声在走廊里回荡,更增添了混乱。

佐佐木越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对周遭的警报和逼近的脚步声恍若未闻。她低着头,目光空洞地盯着手中那两半冰冷的塑料卡片——【HDC特殊战术行动科文职分析师 佐佐木越】。断裂的边缘刺痛着她的掌心,也刺痛着她混乱不堪的意识。

我是谁?

我该相信什么?

光?黑暗?混沌?

托雷基亚的话语如同跗骨之蛆,在她脑海中疯狂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嘲弄和致命的诱惑。她所珍视的一切身份——光之国的“星火”,HDC的“分析师”,甚至克洛诺斯——似乎都在瞬间崩塌,露出了底下名为“虚无”的深渊。她亲手打造的黎明与黄昏光刃,曾是智慧与力量的象征,如今却成了散落在地、毫无价值的碎片,嘲笑着她的无能。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而滑腻的意念,如同毒蛇般再次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她的意识。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充满恶意的低语:

看吧,他们来了。带着武器,带着怀疑,带着要将你重新关进名为‘秩序’牢笼的意图。你撕碎你虚假的身份,却还站在废墟里犹豫?

佐佐木越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透过破碎的屏幕倒影,仿佛看到了门外走廊上快速逼近的、全副武装的HDC安保士兵的身影。他们脸上的紧张和戒备,在她此刻扭曲的感知中,变成了冷漠的审判和禁锢的预兆。

你追寻的真相,就在混沌之中。它不会欺骗你,它给你力量,它给你……自由。

加入这场游戏吧,星火。撕碎所有的标签,拥抱真实的宇宙底色。

托雷基亚的低语充满了蛊惑。那“自由”和“力量”的许诺,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对此刻被绝望和虚无吞噬的佐佐木越来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她看着地上黄昏长刃的碎片,看着自己染血的拳头,看着手中撕碎的ID卡……

一股前所未有的、想要彻底毁灭一切的冲动,混合着对托雷基亚口中“真实”的扭曲渴望,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门被外部权限强行解锁,发出沉重的机械声,缓缓向两侧滑开。数名身着黑色作战服、手持高能武器的HDC安保士兵出现在门口,枪口第一时间对准了实验室中央那个背对着他们、站在废墟中的身影。

“佐佐木越队员!放下武器!立刻举起双手!接受检查!” 领队的士兵厉声喝道,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

佐佐木越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僵硬感。脸上沾着些许血迹和灰尘,眼神却不再是空洞,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混合着绝望、愤怒和一丝扭曲兴奋的火焰。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冰冷而怪异的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将手中那撕成两半的HDC身份识别卡,举到了眼前。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枪口,扫过士兵们紧张而戒备的脸,最后定格在自己手中那象征着“佐佐木越”这个身份的残骸上。

然后,在士兵们惊愕的目光中,她双手猛地用力!

那两半塑料卡片,在她手中被进一步撕扯、揉捏,最终化为更细小的碎片,如同雪花般从她染血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它宣告着彻底的决裂,宣告着“佐佐木越”这个身份的彻底消亡。

“身份?”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的笑意,“呵……那种东西……”

她缓缓抬起手,不是投降,而是指向了那些对准她的枪口,指向了门外代表着HDC秩序的一切。她的指尖,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明显混乱与侵蚀特性的暗紫色能量,如同不稳定的电弧般,开始闪烁、跳跃。

“那种东西……已经不需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体内那股被托雷基亚的混沌低语和自身绝望彻底引爆的、源自镜像兽研究时期就埋下的、对“混沌”能量的潜在亲和力,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实验室内的灯光疯狂闪烁,仪器残骸上迸射出更激烈的电火花。

一股无形的、充满混乱与恶意的能量场以佐佐木越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首当其冲的几名安保士兵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手中的武器脱手掉落,抱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仿佛被无形的噪音和混乱图像侵入了大脑!

“开火!阻止她!” 领队士兵强忍着剧烈的头痛和眩晕,嘶吼着下令。

然而,就在枪声即将响起的刹那——

“住手!”

一道燃烧着赤红火焰的巨大身影,如同天神降临般,轰然撞破了实验室上方的合金天花板,泰迦奥特曼巨大的身躯带着磅礴的光之气势,悍然降临。他湛蓝的彩色计时器光芒大盛,瞬间驱散了实验室中弥漫的混乱能量场,温暖而强大的光能如同无形的屏障,护住了那些痛苦不堪的士兵,也强行压制住了佐佐木越身上爆发的混沌能量。

紧随其后,宫下龄的身影出现在泰迦破开的洞口边缘,她焦急地向下望去,正好对上佐佐木越那双燃烧着疯狂与混乱火焰的眼睛。

“越!” 宫下龄失声惊呼,心沉到了谷底。眼前的佐佐木越,眼神陌生得让她心寒。

佐佐木越抬起头,看着降临的泰迦,看着洞口边缘的宫下龄,脸上那怪异的笑容更加扭曲了。她无视了泰迦强大的光能压制,无视了宫下龄眼中的震惊和担忧,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混沌之火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宫下龄。

泰迦盯着佐佐木越:“她被蛊惑了!”

“塔莱……” 她嘶哑地低笑着,声音如同来自深渊,“你也来了……正好……让我们看看……这混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吧!”

实验室的废墟之上,光与暗,秩序与混沌,昔日的伙伴,在此刻,立场分明,剑拔弩张。托雷基亚播下的种子,终于在这片绝望的土壤里,开出了第一朵剧毒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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