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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国人的到访(上)

雷索奥特曼

黎明花店。

熟悉的铃铛声在门被推开时清脆响起,混杂着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宫下龄站在门口,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在摆放整齐的花架上,各色花朵娇艳欲滴。一切都和她离开前没什么两样。

“小龄,回来啦?快进来,门口有风。”宫下凉子系着围裙,从里间探出头,脸上带着努力维持的慈祥笑容。

“嗯,奶奶。”宫下龄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她走进花店,指尖拂过娇嫩的花瓣。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提菲娅斯留下的晶石吊坠冰冷地贴在胸口,手腕上空空如也。每一次呼吸,似乎还残留着驱动雷索巨大躯体后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疏离感。

“雷索不在,你现在真的只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佐佐木越的声音,在她上次对抗塞壬前,疲惫而无奈地说过的话,此刻清晰地回响在耳边。那时,她握着黄昏长刃的碎片,眼中是同样的无力。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着此刻表面的平静。

她拿起喷壶浇水,水流声清晰。思绪飘向远方。

光之国……佐菲前辈……他们知道吗?会如何看待她这个“塔莱”?一个失去了引导者,力量沉寂的人类?

宫下凉子将一束向日葵放在她手边:“小龄,你看这向日葵,多精神。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宫下龄勉强笑了笑:“嗯,会的,奶奶。” 笑容里,是沉重的复杂。

日子似乎回到了“正轨”。打理花店,接待顾客。佐佐木越来过几次,她失去了变身能力,在HDC转为了文职分析师,负责怪兽能量数据分析。她看起来适应得很快,但宫下龄能感觉到她眼中闪过的落寞和对战斗生涯的怀念。两人默契地避开伤口,聊着琐事。

星见贡像温暖的阳光,叽叽喳喳分享生活,眼神里是纯粹的信任和崇拜。

就在这种平静持续了几天后,一个不同寻常的傍晚降临。

宫下龄正在搬门口的花,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一种奇异的光线扭曲出现,一道如同燃烧着赤红火焰般的流光,带着磅礴的气势,撕裂黄昏的天幕,朝着东京市郊的方向急速坠落。

“那是……?”宫下龄瞳孔骤缩,那能量波动……带着光之国的气息,一种极其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不是来自HDC的资料,而是……遥远的记忆碎片。在她还叫塔莱、跟随母亲在宇宙中流浪、途经某个荒芜星域时,她曾远远瞥见过一道同样燃烧着赤红火焰的光芒,与肆虐的宇宙怪兽交战。

那惊鸿一瞥的英勇身姿,那独特的火焰水晶……

“是他?!”宫下龄心中惊呼。

撞击声从市郊传来,赤红色流光没有爆炸,反而在原地爆发出更稳定、更强烈的光芒。光芒凝聚,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在光芒中迅速成型。

那是一个身姿挺拔、充满年轻活力的巨人。身体主色调是鲜艳的红色与银色,点缀着金色的条纹,充满力量感。头部有着锐利的奥特战士特征,两侧的角。胸口的彩色计时器是明亮的蔚蓝色,稳定地闪烁着生命的光辉。正是她记忆中那个身影——泰迦奥特曼。

他稳稳落地,巨大的身躯在夕阳下投下长影。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动作带着少年人的青涩感。

泰迦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花店方向的宫下龄,隔着遥远的距离,宫下龄感受到了那纯粹光能和无害的好奇,以及一种……仿佛认出故人的探寻感?

下一秒,泰迦巨大的身躯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光芒迅速收缩、凝聚,最终化为无数细密的光粒子。这些光粒子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急速飞向黎明花店!在宫下龄面前一米多的空地上,光粒子如同3D打印般迅速重组、塑形。

一个身高与人类相仿、由纯粹光粒子构成的泰迦“人形”出现了,他保持着奥特曼的基本轮廓和特征(红银金配色,额间火焰水晶,蓝色计时器),但体型缩小到约一米六左右,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内部有光流涌动的质感,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晕。

他似乎对这次“微缩”很满意,低头看了看自己发光的手掌,然后抬起头,那双由光粒子构成的、燃烧着温和火焰的眼眸,带着纯粹的好奇和一丝友好的笑意,直接看向近在咫尺的宫下龄。

“你好!我是泰迦,泰迦奥特曼!来自M78星云光之国!”他的声音直接在宫下龄的脑海中响起,清脆、充满活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请问,你认识雷索前辈吗?我感知到了他残留的光之波动,还有……一丝很特别的气息在你身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与此同时,HDC总部地下深层实验室。

佐佐木越独自一人留在分析室内。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塞壬残留胶质的分子结构和能量谱分析,旁边是黄昏长刃最后损毁时的能量逸散模型。室内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她靠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台面上黄昏长刃核心碎片的冰冷残骸——这是她申请保留的唯一纪念。

失去与光连接的空虚感,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屏幕上复杂的公式和数据仿佛都在无声地嘲笑她的无力。挫败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

“真是……讽刺。”她低声自嘲,指尖用力,几乎要将那冰冷的碎片嵌入掌心。

就在这死寂的瞬间。

实验室角落的阴影毫无征兆地开始蠕动、拉长,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起无声的涟漪。一股冰冷、混乱、带着无尽嘲弄意味的黑暗能量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扭曲。

佐佐木越猛地站直身体,全身汗毛倒竖!她瞬间转身,手中已经握住了藏在白大褂下的HDC制式高能粒子手枪,枪口直指阴影异变的源头!

“谁?!”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和一丝惊骇。

阴影缓缓凝聚,一个优雅而邪异的身影从中浮现。

他穿着覆盖着深蓝色甲胄的紧身衣,点缀着金色的纹路和冰冷的银色护甲,肩甲如同恶魔的翅膀般向后延伸。脸上覆盖着覆盖着左眼的、带有金色纹路的黑色面具,面具下仅露出的右眼和嘴角,带着一种仿佛洞悉一切、又对一切充满轻蔑的冰冷笑意。周身萦绕着如同实质的、不断翻涌的暗紫色雾气。

佐佐木越的瞳孔骤然收缩,但并非因为认出危险叛徒,而是因为震惊。

这个形象,这个能量特征……她太熟悉了。在她还作为宇宙科技局最年轻的杰出科学家之一,为了调查镜像兽的源头而离开光之国之前,这位前辈科学家,以其惊人的才华和偶尔流露出的、对光之定义近乎偏执的思考而闻名。

“托……托雷基亚前辈?!”佐佐木越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枪口微微下垂了一瞬。她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到这位久违的、曾经仰望过的前辈!他不是已经……他怎么会出现在地球?

托雷基亚无视了那对准他的枪口和刺耳的警报,如同在自己家客厅般闲庭信步。他优雅地抬起一只覆盖着甲胄的手,指尖萦绕着不祥的紫黑色电光,轻轻拂过旁边一台闪烁着警报的精密仪器。

那台仪器瞬间冒出一股黑烟,屏幕彻底熄灭。

“呵……脆弱的玩具。”托雷基亚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冰锥般的寒意,直接穿透警报声,清晰地响在佐佐木越脑海中。他特意看着佐佐木越震惊的脸,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玩味的弧度。“看来,离开光之国追寻所谓‘真相’的旅途,并没有让你变得更有洞察力啊,佐佐木越……或者说,克洛诺斯?”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她,最终定格在她紧握着黄昏长刃碎片的手上,那冰冷的右眼闪过一丝近乎怜悯的嘲弄。

“多么可悲。失去了光的纽带,连感知真实的眼睛也一同失去了吗?”托雷基亚缓步向前,每一步都带来巨大的压迫感,那翻涌的混沌能量让佐佐木越感到窒息。“你还在执着于这些……破碎的残骸?”他指了指黄昏长刃的碎片,语气轻蔑。

“告诉我,”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蛊惑和残忍,“当你被困在这里,对着这些毫无生气的碎片,而你的小搭档在外面,独自面对新的挑战时……你可曾想过,你所追寻的‘真相’,你所效忠的‘光’,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呜——呜——呜——!!!

基地内部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终于撕心裂肺地响彻!刺眼的红光疯狂闪烁,急促的脚步声和武器上膛声从走廊外传来。

托雷基亚似乎很享受这因他而起的混乱。他对着脸色煞白、心中充满震惊、困惑和不安的佐佐木越,露出了一个更加冰冷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混沌……才是宇宙的底色。好好想想吧,年轻的‘星火’。我们……还会再见的。”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瞬间融入翻涌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冰冷的实验室、刺耳的警报,以及一个心神剧震、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的佐佐木越。

她握着黄昏长刃碎片的手,微微颤抖着。托雷基亚前辈……他口中的“谎言”……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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