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星陨之墟（3）

那波动里，只有一片混沌的，几乎被磨灭殆尽的空白，以及一丝……连痛苦都麻木了的，纯粹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杀意。

这丝波动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便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彻底消散。

那巨大的头颅重新无力地垂落下去，眼睑缝隙中透出的猩红光芒也黯淡了一丝，仿佛即将熄灭的余烬。

罗盘的幽蓝光芒瞬间黯淡下来，连接中断。

冥绾的意识猛地被弹回身体，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那被囚巨神的恐怖形象和最后那丝充满毁灭杀意的灵魂波动，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灵魂深处，带来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沉重压力。

“他…他快撑不住了……”

冥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看向手中光芒收敛，裂纹似乎又加深了几分的引魂罗盘，“那锁链…那死气…在磨灭他最后的意识！”

“该死的‘蚀’！该死的锁神链！”

穹霆在识海里发出愤怒的咆哮，龙魂金光剧烈闪烁，“当年我们三个，就是被这鬼东西暗算！”

咆哮过后，是死一般的沉寂，巨大的悲凉如同实质般从穹霆的龙魂中弥漫出来，笼罩了冥绾的识海。

良久，老龙才用一种低沉得近乎梦呓的声音，缓缓开口，带着追忆的恍惚：

“丫头，你知道吗……很久很久以前，这里不叫万魔窟……”

他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驱散了眼前骸骨荒原的死寂，在冥绾眼前勾勒出一幅截然不同的画卷：

“那时候，这里被称作‘万灵源窟’，大地不是这种被诅咒的暗红，而是流淌着星髓般的银色河流。”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魔气和怨念，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灵气和星辰精粹的芬芳。”

“洞窟的岩壁上，生长着能发出七彩霞光的‘虹晶苔’，洞顶垂落的不是狰狞的钟乳石，而是凝结着纯净月华的‘月魄髓晶’，像倒悬的星河瀑布……”

“无数在外界早已绝迹的珍奇灵草，在这里欣欣向荣。有叶片如翡翠，花蕊似碎星的‘星痕草’，有扎根于星辰碎片，吞吐星辉的‘吞星藤’，还有能自发演奏安魂曲调的‘天音铃兰’……更有许多温顺而强大的灵兽栖息于此。”

“通体雪白，独角能引动星辰之力的‘星辉灵鹿’在银色河流边饮水；披覆着水晶般鳞甲，性情温和的‘晶甲地龙’在洞穴深处沉睡；甚至还有能在虚实间自由穿梭，如同梦幻泡影般的‘幻光蝶’群，它们飞舞时洒落的鳞粉，能让生灵陷入最甜美的梦境……”

穹霆的声音充满了怀念与痛惜：

“这里曾是玄灵大陆最接近星空本源，最富有生机也最神秘的净土之一，老夫，渊，曦，也曾在此短暂停留，汲取星力，点化生灵……”

画卷陡然破碎，眼前的惨绿磷光和累累白骨重新变得刺目。

“后来呢？”冥绾忍不住追问，心头涌起难言的酸涩。

“后来？”穹霆的声音骤然转冷，充满了刻骨的讽刺，“后来，就是你们人类修士的‘丰功伟绩’了！”

“不知是谁泄露了此地的神异，贪婪的目光投向了这片净土。起初只是零星的探险者，后来是成群结队的‘寻宝者’，‘猎灵人’！他们像蝗虫一样涌入，为了采摘灵草，可以放火烧毁整片森林。”

“为了猎取灵兽的皮毛，内丹，筋骨，可以布下灭绝陷阱，连幼崽都不放过；为了争夺洞窟深处孕育的星辰结晶，更是大打出手，强者屠戮弱者如同草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