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断喝,背过身去,只留下一个冷硬如磐石的背影。
无人看见他眼底深处那抹痛楚与后怕——刚失去冥月,他绝不能再承受失去另一个视作珍宝的女儿!
哪怕用最粗暴的方式禁锢,也要把她留在安全的牢笼里。
沉重的石门再次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冥绾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
穹霆在她识海里急得龙须乱翘:“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没戏了!夜玄小子这是铁了心要把你关到天荒地老啊!”
冥绾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脸,只有紧握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绝望的冰冷刚刚蔓延,就被一股更凶戾的执念烧穿,不能放弃,冥月姐在等她。
接下来的几天,冥绾成了禁闭室最“乖巧”的囚徒。
送来的饭食吃得干干净净,面对血鸠时低眉顺眼,言语间甚至带着刻意的讨好和示弱。
血鸠那张万年冰封的刀疤脸上,戒备也随着时间推移和冥绾的“安分”而慢慢松懈。
只是偶尔,冥绾望向窗外那方狭小天空的眼神,沉静得让血鸠心底莫名掠过一丝不安。
机会,在第七天的深夜降临,血鸠因总坛外围一处据点突发的骚乱被紧急传讯离开片刻。
就是这片刻!
冥绾眼中沉寂的火焰骤然爆燃!
她像一道无声的暗影,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幻灭雷元,精准地破坏了门禁最核心的符文节点。
石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她泥鳅般钻了出去,没有惊动任何守卫,在空无一人的桌案上,她留下了一封墨迹未干的信笺,压在砚台下:
“血鸠叔叔:
绾儿任性,自赴险地,生死自负,与君无尤。
万勿自责,更勿追寻。
不孝女 冥绾 留”
墨迹淋漓,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快走!那铁疙瘩快回来了!”穹霆在识海里低吼。
冥绾的身影彻底融入魔教总坛外围迷宫般的巷道阴影中,如同一滴水汇入黑暗的河流。
然而,她低估了夜玄的反应速度,也低估了血鸠的雷霆手段。
仅仅半个时辰后,整个魔教外围势力范围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沸水,瞬间炸开!血鸠冰冷如刮骨刀锋的命令通过特殊渠道传遍所有哨卡,据点:
“封锁所有通往西北方向路径!拦截圣女冥绾!发现踪迹即刻上报,不得伤其分毫,违令者——诛!”
一张张惟妙惟肖,出自魔教顶级画师之手的冥绾画像,雪片般分发到每一个外围弟子手中。
各条要道,隘口,瞬间被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层层封锁。
冥绾藏身在一处废弃的矿洞入口,看着远处山道上手持画像,严密盘查的魔教弟子,心头一沉。
她摸了摸脸上刻意涂抹的污泥,将本就破旧的粗麻外袍撕扯得更褴褛,抓起一把腥臭的泥土混着草汁,狠狠揉进头发里。
不过片刻,一个浑身散发着酸腐臭气,面黄肌瘦,眼神畏缩的小乞丐便取代了那清冷绝艳的幽月圣女。
她低着头,混在一群同样被拦下的流民乞丐队伍里。
魔教弟子厌恶地捏着鼻子,拿着画像不耐烦地扫视着这群脏污的脸庞。
当那锐利的目光扫过冥绾时,她适时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还“不小心”将一口带着可疑颜色的浓痰咳到了那弟子的靴子旁。
“晦气!滚!快滚!”那弟子像避瘟神一样跳开,连连挥手驱赶。
冥绾缩着脖子,混在人群里踉跄着通过关卡,消失在崎岖的山路尽头。
身后,是血鸠暴怒的咆哮隐隐传来,如同闷雷滚过天际。1
冥绾这伪装操作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