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他病的不轻

当天晚上——

楼梯间的窗户没关严，北风卷着碎雪灌进来，宋喻清刚走到第三级台阶，就被阴影里的人影惊得往后一仰。裴清越倚着栏杆，深色校服领口落了层薄雪，见她停下，他抬手掸了掸肩上的雪，声音里带着点被冻出来的沙哑：“这么巧。”

宋喻清攥紧书包带，指尖戳着冰冷的帆布——早知道他在，刚才就该让周时璃陪自己走。她往楼梯下方瞥了眼，试图绕开他，却被他伸腿拦住了去路。

“有事？”她低头盯着他沾雪的运动鞋，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空气里的寒意。

“听说你要参加钢琴比赛。”裴清越直起身，楼梯间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林薇薇也在？”

宋喻清心里一动，知道他是故意提起的。她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点从窗外飘进来的雪粒，裴清越又伸手拽住宋喻清的手腕将她拽到了西楼的楼梯口，宋喻清心下一惊一直在反抗，奈何裴清越力气太大了她就由着裴清越拽了。棉袄里的棉絮被扯得蓬松，宋喻清踉跄半步，站稳时已经离他不到半米，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混着室外寒气的味道。

“下午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裴清越低头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我可以等你，多久都……”

“我让你办的事，能做到吗？”宋喻清猛地打断，另一只手从袄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照片怼到他眼前，“林薇薇，钢琴决赛，让她退赛。”

裴清越的视线从握着宋喻清的手腕上的那只手移到屏幕上，慢悠悠地扫了眼，又落回她脸上：“凭什么？”

“凭你欠我的。”宋喻清挣了挣没挣开，语气冷得像结了冰，“当初你抱着别人亲她的时候喊我小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现在？”不等裴清越反应宋喻清接着说：“你也配问我凭什么这三个字？”

裴清越的指尖忽然收紧，宋喻清疼得皱眉，却没吭声。他盯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可以，但我要个奖励。”他低下头，呼吸落在她耳廓上，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亲我。”

宋喻清猛地偏头，耳朵撞在他棉袄的拉链上，冰凉的金属硌得生疼。她抬眼时，眼底像淬了冰：“裴清越，你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他忽然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扣住后颈，力道大得让她没法躲。西楼梯的灯恰在这时灭了，黑暗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照亮他凑近的脸，“我带你到这儿，就是想做这个。”他拇指摩挲着她耳垂上的新耳钉，“谢觉语和周时璃从不走这边，没人会来。哦，还有我亲你是不会给你反驳的余地。”

话音未落，他已经低头吻了下去。宋喻清的嘴唇被冻得发僵，撞上他温热的唇时，像冰遇着了火。她下意识地偏头，却被裴清越捏着后颈按得更紧，唇齿间瞬间被他的气息填满。

“唔……”宋喻清抬手去推他，掌心抵着他的棉袄前襟，厚厚的棉絮挡住了力气，反而被他顺势搂住腰往怀里带。棉袄的纽扣硌在两人中间，咯得她生疼，裴清越的吻却越来越深，带着股不容拒绝的狠劲，像是要把半年来的空缺都补回来。

直到宋喻清咬了他一口，血腥味在舌尖炸开，裴清越才闷哼着退开些。黑暗里，他的呼吸很重，抵着她的额头：“为什么总是躲？”

宋喻清钻进裴清越的怀里，抬手用袄袖子狠狠擦着嘴，擦得唇角发红。她用额头抵在裴清越的胸前用手打着裴清越的胸口：“裴清越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你。”裴清越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抬手按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腕，把她往怀里紧了紧。棉袄的布料摩擦着，混着彼此急促的呼吸，倒把窗外的风雪声压下去不少“我们就这样纠缠一辈子吧。”

宋喻清闭着眼戳着裴清越的心口：“你有没有亲过林薇薇？你亲别人的时候心里还想着我吗？”裴清越笑着点点头：“阿清我的心不是早就给你了么？”他亲她们的时候心里一直想的都是阿清。

宋喻清的手猛地顿住，指尖隔着厚厚的棉袄，像触到了块烧红的烙铁。她猛地抬头，黑暗里看不清裴清越的表情，只能听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下撞在她的额头上，震得人发慌。

“谁要你的心。”她低声骂，声音却有点抖，“早就被你自己作践烂了。”

裴清越没反驳，只是更紧地搂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西楼梯的窗户没关严，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倒衬得怀里的温度格外分明。

“林薇薇她们……”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艰涩，“跟你不一样。”

“是不一样。”宋喻清冷笑一声，从他怀里挣出来，退到两步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瞪他，“她们乐意被你骗，我不乐意。”她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的新耳钉，冰凉的金属硌着指尖，“你以为说句心里有我，就能抵消你抱着别人喊我小名的事？裴清越，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裴清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往前走一步，伸手想碰她的脸，被宋喻清侧身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来，插回棉袄口袋里。

“我知道不能。”他说，声音里带着点被风吹散的无奈，“但我除了这个，没别的能给你了。”

楼梯间的声控灯不知被什么惊动，倏地亮了。惨白的光线下，宋喻清看清了他唇角未干的血迹，是刚才被自己咬的。她别开眼，从书包里翻出包纸巾，扔到他怀里：“擦擦。看着真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