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冰冷的风裹着铁锈味灌进林晚晚衣领,她拽着宋亚轩滚落在地的瞬间,发现自己正处在一条圆形管道里。墙壁上嵌满拳头大小的水晶灯,散发着幽蓝光芒,将两人影子拉得老长。
"咳...咳咳..."宋亚轩呛出满嘴灰尘,少年手指摸到黏腻的液体,举到灯光下看清是血时,声音都抖了,"晚晚姐,你的手..."
林晚晚低头看向手腕。金色纹路像活过来的小蛇钻进皮肤,只留下蜿蜒的血痕。血珠渗进管道缝隙,顺着斜坡缓缓流动,在前方拐角处汇成细小的溪流。她突然想起马嘉祺最后说的话,心口像被一只冷手攥住。
"跟紧我。"她拉起宋亚轩,小刀在掌心转出寒光。管道里回荡着奇异的滴答声,像是某种液体在缓慢渗漏。转过第三个弯时,宋亚轩突然抓住她的胳膊,指节泛白。
"前面...有人。"
林晚晚屏住呼吸。蓝光尽头坐着个身影,背靠着冰冷的管道壁,银色长发在幽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抬头——是马嘉祺!
"大师兄!"宋亚轩惊喜的喊声卡在喉咙里。马嘉祺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一点光亮,嘴角淌着黑色涎水,双手不正常地扭曲着。他身上那件月白道袍破烂不堪,胸口有个狰狞的贯穿伤,黑色雾气正从伤口汩汩冒出。
"嗬...嗬..."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响,马嘉祺突然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身体,像只蜘蛛般贴着管道壁爬过来。他的手指深深抠进金属壁,抓出五道深深的划痕。
林晚晚把宋亚轩拽到身后,刀刃横在身前:"马嘉祺,醒醒!"
回应她的是一声尖锐嘶吼。马嘉祺突然从管道顶部倒垂下来,黑色指甲擦着林晚晚鼻尖划过,带起的腥风呛得她睁不开眼。她翻滚躲开时,刀刃划破了对方的衣袖,露出手臂上蠕动的黑色纹路。
"快走!"林晚晚踹开扑上来的宋亚轩,自己却被马嘉祺压在身下。冰冷的手指掐住她的脖颈,熟悉的绝望感再次涌入。她看着那双纯黑的眼睛,突然想起在隧道里的画面——那时他眼尾泛红,说"杀了我"时的声音还带着温度。
"马嘉祺你混蛋!"眼泪砸在对方手背上,林晚晚恶狠狠地咬向他的小臂,"说了要一直陪着我的!"
血腥味在口腔炸开的瞬间,马嘉祺的动作猛地僵住。那双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痛苦,掐着她脖子的手松了松。林晚晚趁机屈膝撞向他小腹,却在触碰到对方伤口时被烫得缩回手——他的血是滚烫的!
"晚...晚..."马嘉祺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黑色雾气突然从他七窍喷涌而出。林晚晚被气浪掀飞,撞在管道壁上吐出一口血沫。她挣扎着抬头,看见骇人一幕:无数黑雾正从马嘉祺伤口钻出,凝聚成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最终化作个模糊的人形,飘在半空发出刺耳尖啸。
"分魂术?"林晚晚想起张真源讲过的禁术。那个黑雾人影哈哈大笑,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小姑娘有点见识。可惜这具身体快撑不住了,只能先用你的灵魂填补空缺..."
黑雾突然化作巨手拍向林晚晚。她下意识举起小刀格挡,手腕上的血痕突然亮起金光。金纹如藤蔓般顺着刀刃攀爬,形成半道残缺的符咒。当黑雾触碰到刀光的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不可能!深渊烙印怎么会...啊!"黑雾人影被金光逼退数尺,黑色雾气剧烈翻涌,"你做了什么?!"
林晚晚这才发现自己的血正顺着刀柄纹路流动,在刀身形成诡异的回路。她想起马嘉祺融入魔核前掌心相贴的触感,突然明白过来——他不是消失了,而是以另一种方式活在她的血脉里。
"他在你身体里?!"黑雾人影像是看到什么恐怖事物,突然转身就要钻进马嘉祺身体,"既然这样,就把你们两个一起吞噬!"
"休想!"林晚晚掷出小刀。匕首带着金光旋转飞去,在半空中突然分裂成四把,精准钉住黑雾人影的四肢。惨叫声中,黑雾剧烈扭曲,而原本倒在地上的马嘉祺突然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金色纹路与黑色瞳孔交织,美得惊心动魄。
"晚晚..."马嘉祺的声音沙哑却温柔。他缓缓站起身,黑色雾气在他掌心凝聚成球。林晚晚这才发现,他胸口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愈合,只是道袍上那片血迹依旧刺目。
"大师兄?"宋亚轩从角落里探出头,眼睛瞪得溜圆。
黑雾人影在金光束缚中疯狂挣扎:"不可能!你明明已经被深渊侵蚀...啊!"
马嘉祺捏碎手中的黑球。随着一声凄厉惨叫,黑雾人影化作点点荧光消散。管道里恢复寂静,只有水晶灯发出噼啪轻响。马嘉祺踉跄了一下,林晚晚冲过去扶住他时,被烫得缩回手——他的体温高得吓人。
"你怎么样?"她担忧地摸上他的额头,却在触碰到皮肤时愣住。马嘉祺的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黑色瞳孔里金纹流转,看起来危险又诱人。
"有点...控制不住。"马嘉祺低喘着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指按在自己心口,"这里...一直在发烫。"
林晚晚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擂鼓般的心跳,还有那隔着布料传来的灼热温度。金色纹路在两人相触的地方亮起,顺着皮肤爬到马嘉祺心口,将那里的道袍染上点点金光。
"大师兄你的眼睛..."宋亚轩突然出声提醒。
马嘉祺猛地别过头,喉结滚动着吞了口唾沫:"你们先走,我需要..."
话音未落,管道另一端传来密集脚步声。严浩翔浑身是血地冲过来,看到眼前情景时愣住:"大师兄?你怎么..."
"别说了快走!"张真源紧随其后,符纸在他周身飞舞,"弗林特召唤了深渊生物,整个学院都开始坍塌了!"
林晚晚这才注意到地面在微微震颤,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马嘉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烫得惊人:"晚晚,你留下来。"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需要毁掉剩下的魔法节点。"马嘉祺指了指严浩翔,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晚晚,"而我...需要她帮忙压制体内的力量。"
黑色瞳孔里的金纹突然暴涨,几乎要将整个眼球染成金色。林晚晚感到手腕一阵刺痛,低头发现自己的血正顺着金纹流进马嘉祺体内。他身体一震,发出压抑的闷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可是..."严浩翔还想说什么,却被张真源拽了一把。
"我们走!"张真源朝林晚晚使了个眼色,"你们尽快跟上!"
宋亚轩一步三回头地被拖走。管道里很快只剩下林晚晚和马嘉祺两人。她看着对方泛红的眼角,突然想起实验室里他消散时的情景,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帮你?"她轻声问道。
马嘉祺没有回答,只是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道袍已经被汗水浸透,隔着布料能感受到皮肤下血脉贲张。金色纹路在两人相触处疯狂游走,像两条纠缠的蛇。
"痛..."林晚晚皱紧眉头。手腕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汩汩流出,顺着马嘉祺的胸膛蜿蜒而下,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留下刺目红痕。
"再忍忍。"马嘉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冰凉,与滚烫的掌心形成诡异反差。林晚晚在他触碰下瑟缩了一下,却被他捏得更紧。
金色光芒突然从两人相触处爆发。林晚晚感到一股暖流顺着血液涌入四肢百骸,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画面——云雾缭绕的仙山,练剑的白衣少年,挡在他身前的青衣少女...还有那双含泪的眼睛。
"啊!"她头痛欲裂,猛地推开马嘉祺。
管道剧烈晃动起来,头顶落下更多碎石。马嘉祺跌坐在地,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他脖颈,看起来妖异而美丽。他抬头看向林晚晚,眼神迷离得像喝醉了酒:"看到了吗?那是我们的..."
"别说了!"林晚晚捂住耳朵后退。那些画面太过真实,让她心脏抽痛得无法呼吸。她看着眼前这个半人半魔的马嘉祺,突然分不清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
"晚晚..."马嘉祺伸手想要抓住她,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时停住。他的指甲已经变得漆黑尖锐,眼底金纹与黑瞳激烈交战,看起来痛苦不堪。
林晚晚突然想起隧道里他说的"杀了我"。那时他眼里的绝望,和现在如出一辙。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到他面前,将流血的手腕递到他唇边:"咬吧。"
马嘉祺瞳孔骤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林晚晚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却很坚定,"张真源说过,你们修仙者可以通过血液认主。如果我的血能帮你压制深渊力量..."
"会被反噬的。"马嘉祺别过头,喉结剧烈滚动,"我现在就像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
"那就一起炸。"林晚晚掰过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你不是说我们命运相连吗?马嘉祺,看着我——你想活下去,对不对?"
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动摇。马嘉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终于抵不过诱惑,低头咬住了她的手腕。
刺痛感传来的瞬间,林晚晚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顺着伤口涌入。她看清马嘉祺眼尾的潮红,还有紧抿的薄唇,突然觉得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金色纹路顺着他的牙齿爬满她的小臂,在皮肤下形成诡异的图腾。
"呃..."马嘉祺突然松开她,黑色雾气从他七窍喷涌而出,却在接触到金光时发出滋滋声响,"还不够..."
他猛地将林晚晚按在管道壁上,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林晚晚浑身僵硬。马嘉祺的吻带着血腥味和灼人的温度,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她能尝到自己的血和他口中的苦涩,还有那若有似无的、属于青云山的冷梅香。金色纹路在两人交缠的舌尖游走,将他们的血液混在一起,顺着喉咙咽下去。
"轰——"
管道突然剧烈坍塌。林晚晚被马嘉祺紧紧护在怀里,意识模糊间,看到他背后伸出巨大的金色羽翼,将落石尽数挡下。那些羽毛边缘泛着金光,每一根都像锋利的刀刃。
"抓紧我。"马嘉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奇异的回响。
林晚晚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金色羽翼猛地展开,带着两人冲破坍塌的管道,飞向未知的黑暗。她贴在马嘉祺滚烫的胸膛上,能清晰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还有那透过血肉传来的、如擂鼓般的震动。
金色纹路已经爬满两人交缠的身体,在幽暗中发出柔和光芒。林晚晚想起那些破碎的画面,突然明白马嘉祺说的"命运相连"是什么意思——他们的纠葛,从来都不止这一生。
当金色羽翼冲破地面,带着他们飞向夜空时,林晚晚看到整个学院都笼罩在黑雾中。远处的中央塔楼顶端,弗林特正站在魔法阵中央狂笑,无数深渊生物从阵法中爬出,嘶吼着扑向四散奔逃的学生。
"抓紧了。"马嘉祺在她耳边低语。
金色羽翼划破夜空,朝着中央塔楼冲去。林晚晚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角,突然觉得,或许当个魔法废柴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这样,她才能遇见这个会为她展开金色翅膀的、有点危险又有点温柔的修仙者。
金色羽翼划破浓稠黑雾,带起尖锐的破空声。林晚晚抱紧马嘉祺脖颈的手臂勒得发痛,风灌进耳朵,带着深渊生物特有的腐臭味。
"抓紧!"马嘉祺的声音发紧。
羽翼突然急坠,避过一条从黑雾中窜出的巨大触手。林晚晚看到那触手上布满流脓的吸盘,粘住半片坠落的塔楼残骸,轻轻一绞便碎成齑粉。
"马嘉祺!"她心脏骤停。
怀中人突然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传来。金翼猛地旋身,带着他们掠过弗林特所在的塔顶平台边缘。林晚晚看见暗红魔法阵正疯狂运转,弗林特高举法杖,黑袍被黑雾撕扯得猎猎作响。
"找到你了,叛徒的容器。"弗林特的声音像碎石摩擦,目光死死锁住马嘉祺背后的金色羽翼,"把深渊核心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马嘉祺没回应。他指尖凝聚起金色光球,林晚晚看到他侧脸绷紧的线条,还有眼尾那抹不散的潮红——血液压制的效果正在消退。
黑雾突然沸腾。数十条触手从四面八方袭来,带着令人作呕的粘液。金翼振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在林晚晚耳边形成尖锐蜂鸣。
"咬我。"马嘉祺突然偏过头,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耳廓。
林晚晚毫不犹豫地张口咬住他颈侧动脉。血腥味在舌尖炸开,比刚才更加浓郁滚烫。马嘉祺身体剧烈震颤,背后金翼猛地暴涨三倍,硬生生将袭来的触手绞成碎块。
"啊——!"弗林特发出暴怒嘶吼。魔法阵中心的黑雾漩涡陡然扩大,数不清的深渊生物顺着气流爬上塔顶,绿色粘液在平台上汇成小溪。
马嘉祺抱着林晚晚俯冲而下,金翼尖端割开黑雾,像一把锋利的刀。林晚晚咬着他不放,直到尝到一丝金属味才松口——她咬破了他的动脉。
"抱歉..."话音未落就被堵住嘴唇。这次的吻带着惩罚意味,凶狠而急切。林晚晚尝到自己的血混着他的,顺着嘴角滴落,在坠落过程中变成血珠四散纷飞。
金翼突然收起。两人重重砸在塔顶平台上,马嘉祺抱着她滚了两圈,撞碎魔法阵边缘的石柱才停下。林晚晚咳着血抬头,看到弗林特的法杖正对准他们的方向。
"深渊献祭!"
黑色法阵骤然收缩,化作无数锁链缠向马嘉祺。林晚晚眼睁睁看着那些锁链刺穿他的羽翼,金色羽毛如雨点般落下。马嘉祺闷哼一声,按住她后脑将她压进怀里。
"别抬头。"
灼热的气浪从头顶掠过。林晚晚死死抓住他浸透鲜血的道袍,听到骨骼碎裂的轻响。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她发顶,带着熟悉的铁锈味。
"马嘉祺?"她声音发颤。
没有回应。只有越来越重的喘息,和逐渐减弱的心跳。林晚晚猛地抬头,看到弗林特的法杖贯穿了马嘉祺的胸膛,黑色雾气正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他体内。
"大师兄!"
撕心裂肺的喊声从下方传来。林晚晚低头,看见严浩翔和张真源正顺着坍塌的楼梯向上攀爬,宋亚轩被两人夹在中间,哭得满脸通红。
"抓住他了!"弗林特狂笑,"深渊核心是我的了!"
马嘉祺突然睁开眼睛。那双本该纯黑的瞳孔此刻只剩下金色纹路,像燃烧的藤蔓攀附在黑色画布上。他抬手抓住贯穿胸膛的法杖,五指用力,竟生生捏碎了杖身。
"不可能..."弗林特脸上的笑容僵住。
"我说过。"马嘉祺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带着奇异的重影,"我们的命运...早就连在一起了。"
他另一只手抚上林晚晚的脸颊,掌心烫得惊人。林晚晚感到自己的血液正顺着他的手指倒流,流向那贯穿胸膛的伤口。金色光芒从两人相触处爆发,沿着马嘉祺的血管疯狂游走,最后汇聚在他胸口的伤口处。
"晚晚,看着我。"
林晚晚含泪抬头。她看到马嘉祺眼尾的潮红越来越深,黑色瞳孔正在被金色吞噬。那些金色纹路顺着他的脖颈爬上脸颊,在他嘴角勾勒出诡异的笑容。
"记得吗?青云山的桃花。"
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练剑的白衣少年,还有...挡在他身前的青衣少女。那双含泪的眼睛,和此刻的马嘉祺重叠在一起。
"杀了她!"弗林特突然尖叫,"杀了那个容器!"
深渊生物嘶吼着扑来。林晚晚下意识举起手,金色光芒从掌心爆发,在身前形成半圆形屏障。那些怪物撞在屏障上,瞬间化为飞灰。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终于明白马嘉祺为什么说他们命运相连。
马嘉祺低头吻她。这个吻温柔得不像话,与周围的血腥厮杀格格不入。林晚晚能感受到他的生命力正顺着双唇渡给自己,还有那缕若有似无的、属于青云山的冷梅香。
"活下去。"
金色光芒骤然熄灭。马嘉祺的身体在她怀中迅速冰冷,那双燃烧着金色纹路的眼睛缓缓闭上。林晚晚抱着他逐渐变冷的身体,突然笑了。
大颗泪珠砸在马嘉祺苍白的脸上。她低头,用带着金色纹路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紧闭的眼角。
"谁说要一个人活下去了。"
黑色雾气突然在她身后凝聚。林晚晚缓缓站起身,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金色羽翼,眼尾染上和马嘉祺一样的潮红。她低头看向惊恐的弗林特,嘴角勾起和马嘉祺如出一辙的、妖异而美丽的笑容。
"现在,轮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