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惹祸了

　　哪吒又惹祸了。

　　这次，不是把东海龙宫闹得鸡飞狗跳，也不是把混天绫甩得满城风雨，而是——他把陈塘关的“平安符”给烧了。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陈塘关的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咸的湿意。城楼上的旗子猎猎作响，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哪吒坐在城墙上，脚晃啊晃，手里转着他的火尖枪，一脸百无聊赖。

　　“无聊死了。”他打了个哈欠，“师傅又闭关，爹又在忙军务，敖丙又被他父王叫去龙宫开会，连申公豹师叔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吓人了。”

　　他一个人，连个能斗嘴的都没有。

　　“唉——”

　　哪吒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黄纸符，上面用朱砂画着看不懂的符文，还写着四个字：陈塘平安。

　　这是殷夫人早上塞给他的。

　　“吒儿，这是镇上道士新求来的平安符，你带在身上，不许弄丢，不许乱玩，知道吗？”

　　哪吒当时嘴上答应得飞快，心里却不以为然：我堂堂哪吒三太子，还用这种东西保平安？

　　可殷夫人眼神太温柔，他又不忍心拒绝，只好乖乖收下。

　　现在，他看着那张符，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平安符啊……”哪吒用手指戳了戳，“上面画的这是什么？像小蛇一样。”

　　他突然想起，太乙真人曾经说过，符纸这种东西，若是被火点燃，有时会显出一点灵光。

　　“要不……试试？”

　　哪吒眼睛里燃起了好奇的小火苗。

　　他左右看了看，城楼上除了几个打瞌睡的守卫，一个人也没有。海风呼呼地吹，把旗子吹得猎猎作响，也把他心里那点“要听话”的念头吹得七零八落。

　　“就试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他这样安慰自己，指尖一弹，一团小小的金色火焰“噌”地一下跳了出来，落在符纸的一角。

　　符纸“滋啦”一声，迅速被点燃。

　　哪吒本来还以为，顶多就是烧出一缕青烟，谁知那符纸一着火，竟然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符文像活过来一样在纸上扭曲、游走，紧接着，“砰”的一声，整张贴纸炸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朝四面八方飞散而去。

　　“哎？！”

　　哪吒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抓，却什么也没抓到。那些光点在空中一闪，像星星一样，落在陈塘关的大街小巷，消失不见。

　　城楼上的守卫被爆炸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抬头：“怎么回事？打雷了吗？”

　　哪吒赶紧把火收了，装作若无其事地晃着腿：“没有没有，是我……是我打了个响指。”

　　守卫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年轻人真有劲儿”，又低头继续打瞌睡。

　　哪吒松了口气，心里却有点发虚。

　　“应该……没事吧？”

　　他小声嘀咕，又忍不住看向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

　　那一刻，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整个陈塘关都卷进了一场奇怪的“风波”里。

　　——

　　第二天一早，陈塘关就不对劲了。

　　先是城东卖包子的王大娘，一开门就发现，蒸笼里的包子全都变成了小金鱼，在蒸笼里游来游去，把她吓得当场尖叫。

　　接着，城西的铁匠铺里，原本烧得通红的铁块，忽然长出了树叶，一敲就“哗啦啦”掉下一地花瓣，弄得铁匠大叔一脸茫然。

　　再后来，连街道两旁的石头都开始“唱歌”，只要有人走过，石头就会发出奇怪的“叮叮当当”声，像是在演奏一支乱七八糟的乐曲。

　　最离谱的是，陈塘关的井水里，居然开始冒出气泡，那些气泡一浮出水面，就变成了一只只巴掌大的小纸鹤，绕着井口飞一圈，然后轻飘飘地飞走。

　　整个陈塘关，乱成了一锅粥。

　　“妖怪啊——”

　　“我的包子！我的包子怎么会游泳！”

　　“这石头怎么还会唱歌？！”

　　“井水怎么还会折纸鹤？！”

　　恐慌的声音在街道上此起彼伏。

　　李靖正在府中处理军务，听到外面的动静，眉头一皱，立刻披甲上马，带着士兵上街查看。

　　他刚出门，就看到一只纸鹤从头顶飞过，轻轻落在他的头盔上，抖了抖翅膀，变成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李靖伸手取下，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今日平安符，已升级为：快乐符。——不知名高人敬上】

　　李靖：“……”

　　他的脸，瞬间黑了。

　　“哪吒。”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

　　同一时间，殷夫人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饭。

　　她刚把菜放进锅里，就看到锅里的青菜突然长出了笑脸，一根根晃来晃去，像是在向她打招呼。

　　“……”

　　殷夫人愣了三秒，温柔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的表情。

　　“这……是新的菜种吗？”

　　她轻声自言自语，伸手去碰，那青菜竟然“啪”地一下跳出锅，在案板上蹦蹦跳跳，最后跳进了水盆里，开始游泳。

　　殷夫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厨房，来到院子里。

　　哪吒正蹲在院子中央，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自己的混天绫。

　　那条威风凛凛的红色神绫，此刻正像一条巨大的红色毛毛虫，在地上缓慢地蠕动，还时不时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混天绫，你给我正常一点。”

　　哪吒抓着它的一端，用力一甩。

　　混天绫“嗖”地一下飞上了天，在空中绕了个圈，又“啪嗒”一声掉下来，变成了一摊红色的“水”，在地上摊开，像一条红色的小河。

　　哪吒：“……”

　　他抬头，就看到殷夫人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娘……”

　　哪吒心虚地笑了笑，“早啊。”

　　殷夫人没有像往常那样温柔地叫他“吒儿”，而是缓缓走过来，目光落在地上那摊“红色小河”上，又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胸口。

　　“你身上的平安符呢？”

　　哪吒眼神闪躲：“安……安全起见，我把它收起来了。”

　　殷夫人看着他，轻声说：“你一向不会说谎。”

　　哪吒：“……”

　　他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只好挠挠脸，把昨天在城楼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就是想试试符纸被火烧了会怎么样，谁知道它突然爆炸，还变成好多光点飞出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殷夫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哪吒心里七上八下，等着挨骂。

　　他已经做好了被念一上午的准备。

　　谁知，殷夫人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呀……”

　　她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一点无奈，“从小就好奇，什么都想试。”

　　哪吒小声说：“那……娘你不骂我吗？”

　　殷夫人看着他，眼神里有心疼，也有一点好笑：“骂你，能把平安符骂回来吗？”

　　哪吒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这件事解决。”

　　殷夫人说着，转身朝门口走去，“你父亲已经上街查看了，我得去看看百姓们怎么样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哪吒：“吒儿。”

　　“在！”

　　“这件事，是你惹出来的。”

　　哪吒低头：“是。”

　　“那你打算怎么做？”

　　哪吒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很快又被坚定取代。

　　“我去把那些光点找回来。”

　　他握紧了拳头，“不管它们变成了什么，我都给它收拾好。”

　　殷夫人看着他，目光柔和下来：“这才像我的儿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记得别再乱点火。”

　　哪吒：“……记住了。”

　　——

　　李靖回到府中时，脸色比刚才更黑了。

　　“整个陈塘关，都被这些莫名其妙的‘异象’弄得人心惶惶。”

　　他把头盔往桌上一放，沉声说道，“虽然目前看来，这些变化并没有伤人，但长此以往，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殷夫人给他倒了一杯茶：“先喝口水，别急。”

　　李靖接过茶，喝了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哪吒身上。

　　“你自己说。”

　　哪吒缩了缩脖子，又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李靖听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抬起手。

　　哪吒下意识抱头：“爹你别打！我知道错了！”

　　李靖的手停在半空，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落在他的肩膀上。

　　“你以为我是想打你吗？”

　　哪吒愣了一下：“啊？”

　　李靖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疲惫：“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闯祸的小孩了。你有本事，也有责任。”

　　他指了指窗外，“你看看外面，那些被你‘符纸’影响的人，他们会因为你的一时好奇，而担惊受怕。”

　　哪吒的喉咙动了动，低声说：“我会想办法把一切恢复正常的。”

　　李靖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记住，你是陈塘关李靖的儿子，也是太乙真人的弟子。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哪吒重重地“嗯”了一声。

　　——

　　当天下午，太乙真人就被“请”来了。

　　当然，用李靖的话说，是“请”；用哪吒的话说，是“被我娘念叨来的”。

　　太乙真人骑着他那只慢吞吞的仙鹤，晃晃悠悠地从云端落下，一进李府，就看到哪吒站在门口，一脸“我犯大错了”的表情。

　　“哟，小哪吒，几日不见，怎么愁眉苦脸的？”

　　太乙真人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是不是又把你爹的盔甲拿去当靶子练了？”

　　哪吒：“……比那个严重一点。”

　　他把符纸的事情说了一遍。

　　太乙真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捋了捋胡子，沉吟道：“那道士的符，本就是普通的平安符，按理说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除非——”

　　他看向哪吒：“你是不是用了自己的灵力去点火？”

　　哪吒一愣：“啊？我就随便点了一下……”

　　太乙真人叹了口气：“你如今肉身重塑，灵珠在身，哪怕只是‘随便点一下’，也非同小可。那符纸被你的灵力一激，等于变成了一张‘放大版’的平安符，把你的一点小心思，放大成了整个陈塘关的异象。”

　　哪吒张了张嘴：“所以……那些包子变金鱼、石头会唱歌、井水折纸鹤，都是因为我？”

　　太乙真人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你心里想着‘好玩’、‘有趣’，符纸就把这些念头变成了现实。”

　　哪吒：“……”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闯了一个比闹龙宫还大的祸。

　　“那现在怎么办？”

　　李靖忍不住开口，“能不能把这些异象都收回来？”

　　太乙真人摸了摸胡子：“能是能，不过有点麻烦。”

　　他看向哪吒：“那些符光已经融进了陈塘关的一草一木，要想恢复原样，就得靠你自己去把它们一个个‘安抚’下来。”

　　哪吒愣住：“安抚？”

　　太乙真人点点头：“简单说，就是你要去跟那些被影响的东西道歉。”

　　哪吒：“……”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对着一笼小金鱼、一块石头、一口井说“对不起”的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师傅，有没有别的办法？”

　　太乙真人很认真地想了想：“有啊。”

　　哪吒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等它们自己慢慢消散，大概……三五个月吧。”

　　哪吒：“……”

　　他想到陈塘关接下来几个月都要生活在“会唱歌的石头”和“会游泳的包子”之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去道歉。”

　　他咬牙说道。

　　——

　　于是，陈塘关的人就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场景。

　　李靖的三公子，哪吒，拎着火尖枪，在街上走来走去。

　　他先是来到了城东的包子铺。

　　王大娘正在对着一蒸笼的小金鱼发愁，见哪吒来了，立刻像是见到救星一样：“三公子，你可来了！你看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哪吒看着那一笼在热水里游得欢快的小金鱼，脸上写满了尴尬。

　　“那个……王大娘，对不起。”

　　王大娘愣了一下：“啊？”

　　哪吒深吸一口气，对着蒸笼，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把符纸烧了，才让你的包子变成这样的。”

　　蒸笼里的小金鱼们似乎听懂了，齐齐停了一下，然后，“哗”的一声，全部跳出蒸笼，在空中翻了个身，变成了一笼热腾腾的包子，香气四溢。

　　王大娘目瞪口呆：“这……这就好了？”

　　哪吒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原来道歉真的有用。

　　他松了口气，对王大娘说：“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王大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蒸笼，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好，那就好。三公子，有空常来吃包子啊。”

　　哪吒：“……好。”

　　他转身离开时，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回头一看，只见蒸笼里的包子们，一个个鼓着小肚子，好像在对他点头。

　　哪吒：“……”

　　他赶紧装作没看见，转身就走。

　　接下来，他去了城西的铁匠铺。

　　铁匠大叔正对着一块长了树叶的铁块发愁，见哪吒来了，忍不住抱怨：“三公子，你看看，这铁怎么还长叶子？我还怎么打铁啊？”

　　哪吒干咳了一声，对着铁块认真地说：“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变成这样了。”

　　铁块抖了抖，叶子一片片掉下来，重新变成一块通红的铁，在炉子里安静地躺着。

　　铁匠大叔目瞪口呆：“这就……好了？”

　　哪吒点点头：“嗯，以后它会乖乖的。”

　　铁匠大叔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这孩子，倒也敢作敢当。”

　　哪吒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不想再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又去了街道旁，对着会唱歌的石头道歉。

　　那些石头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串轻快的音符，像是在说“没关系”，随后声音渐渐变小，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他还去了井口，对着那一只只飞出的纸鹤说：“对不起。”

　　纸鹤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化成点点金光，重新落回井里，井水恢复了清澈和平静。

　　整个过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并不轻松。

　　哪吒跑遍了陈塘关的大街小巷，对着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认认真真地道歉。

　　起初，还有人在一旁看热闹，指指点点。

　　“你看，那不是李将军的三公子吗？怎么对着石头说话？”

　　“听说这次的怪事，就是他惹出来的。”

　　“不过，他倒是肯认错。”

　　渐渐地，那些窃窃私语变成了沉默，又从沉默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闯祸容易，认错难；而像哪吒这样，愿意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到底的，更是少之又少。

　　——

　　傍晚时分，夕阳把陈塘关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哪吒站在城楼上，看着恢复正常的街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搞定了。”

　　他靠在城墙上，感觉腿都要断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倒是挺会折腾。”

　　哪吒回头，就看到敖丙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一根从龙宫带来的冰蓝色珊瑚。

　　“敖丙！”

　　哪吒眼睛一亮，“你怎么来了？”

　　敖丙走到他身边，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看到他额头上的细汗，忍不住笑了：“听说陈塘关出了怪事，我父王担心会影响到东海，就让我来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便看看，是不是你又惹祸了。”

　　哪吒：“……”

　　他有点心虚地别过头：“这次我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敖丙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我知道。”

　　他指了指城下，“我一路过来，看到大家都在说，李靖将军的三公子，今天跑遍了陈塘关，为自己做的事道歉。”

　　哪吒耳根有点红：“你别听他们瞎说。”

　　敖丙却摇头：“我觉得，他们是在夸你。”

　　哪吒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敖丙的眼神很认真：“你知道吗，东海龙宫那边，很多人犯错之后，第一反应是推卸责任，或者用权势压下去。像你这样，明知道会被人笑，还要亲自去道歉的，很少。”

　　哪吒挠挠头：“可是……本来就是我不对啊。”

　　敖丙看着他，突然笑了：“你果然，和他们都不一样。”

　　哪吒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脆岔开话题：“对了，你刚才说，你父王担心会影响到东海？”

　　敖丙点点头：“嗯，那些符光有一部分飘到了海上，我来的时候，海面的浪都变成了小海豚，围着龙宫转。”

　　哪吒：“……”

　　他沉默了三秒，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现在呢？”

　　敖丙看着他，似笑非笑：“现在，它们都在等你去道歉。”

　　哪吒：“……”

　　他仰天长叹：“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敖丙看着他，眼底却带着一丝温柔：“放心，我会陪你去。”

　　哪吒愣了一下：“你也要去？”

　　敖丙点点头：“谁让你是我挚友呢。”

　　哪吒心里一暖，嘴上却还是逞强：“那你可别拖我后腿。”

　　敖丙微微一笑：“彼此彼此。”

　　——

　　夜色降临，陈塘关的灯一盏一盏亮起，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在了人间。

　　海面上，波光粼粼。

　　哪吒和敖丙并肩站在海边，海风拂过他们的衣角，带着咸湿的味道。

　　“准备好了吗？”

　　敖丙问。

　　哪吒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准备好了。”

　　他纵身一跃，跳进海里。敖丙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东海龙宫的方向游去。

　　海水中，那些被符光影响的小海豚们成群结队地游过来，围着他们转。

　　哪吒看着它们，认真地说：“对不起，是我乱烧符纸，让你们变成这样。”

　　小海豚们发出欢快的叫声，在水中翻了个跟头，然后渐渐变回了普通的浪花，拍打着海面，发出熟悉的声音。

　　哪吒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敖丙看着他，轻声说：“你看，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哪吒点点头：“嗯，只要肯面对，就没那么可怕。”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敖丙：“对了，这件事，你可别跟我师傅说。”

　　敖丙眨了眨眼：“为什么？”

　　哪吒一脸沉痛：“他要是知道，我又乱用灵力，肯定要罚我抄一百遍《清心咒》。”

　　敖丙忍不住笑了：“那你不是正好可以练练字？”

　　哪吒：“……你是不是皮痒了？”

　　敖丙往后退了一步，举手投降：“我什么都没说。”

　　两人在海水中打闹了一会儿，才缓缓向岸边游去。

　　——

　　回到陈塘关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李府的灯还亮着。

　　哪吒站在门口，有点犹豫。

　　“进去吧。”

　　敖丙在他身后轻声说，“你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哪吒点点头，推门而入。

　　客厅里，李靖和殷夫人都在。

　　李靖看到他，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才开口：“回来了。”

　　哪吒“嗯”了一声，低头站在那里，等待批评。

　　出乎意料的是，李靖只是叹了口气：“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

　　哪吒心里一紧：“我——”

　　李靖抬手打断他：“你肯认错，也肯去补救，这很好。”

　　他看着哪吒，语气比以往柔和了一些，“记住，以后做任何事之前，先想一想后果。”

　　哪吒重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殷夫人走过来，把一件干净的外衣披在他身上：“累了一天了，先去洗个澡，再下来吃饭。”

　　哪吒抬起头，有些惊讶：“娘，你不怪我了吗？”

　　殷夫人看着他，眼神温柔：“我当然会生气。”

　　哪吒心里一沉。

　　“但我更担心你。”

　　殷夫人继续说，“你肯为自己的错误负责，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下次再乱烧符纸，我就罚你一个月不许吃糖醋排骨。”

　　哪吒：“……娘，你太狠了。”

　　殷夫人笑了：“知道就好。”

　　——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