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渐次点亮外滩夜景时,傅氏集团的庆功宴正在顶层宴会厅如火如荼地进行。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林夏站在香槟塔旁,看着身着深灰西装的傅沉舟被一众高管围在中央。他端着威士忌的姿态优雅从容,黑曜石袖扣在灯光下流转冷光,与发布会上指点江山的模样别无二致。
"林小姐,傅总点名让你过来。"助理小张的声音惊得她险些碰倒酒杯。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时,林夏感受到无数道探究的目光。自与傅沉舟共同负责项目后,关于两人的传闻就在公司里悄然蔓延。
"傅总。"她停在三步开外,却被突然伸出的手拽得踉跄。傅沉舟的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解开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酒气混着雪松香水扑面而来:"躲什么?"他眯起眼睛,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威士忌杯沿,"说好的要敬全公司,现在想逃?"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林夏的耳尖瞬间发烫,刚要开口辩解,一杯红酒已经递到面前。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她记不清喝了多少杯。香槟的清甜、威士忌的辛辣、红酒的酸涩在胃里翻涌,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得模糊。
当她扶着雕花栏杆试图清醒些时,突然被一股力道拽进怀里。傅沉舟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醉意的沙哑:"别乱跑。"林夏浑身僵硬,宴会厅里的音乐声、谈笑声突然变得遥远,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宾客渐渐散去,满地狼藉的宴会厅只剩下角落一盏壁灯亮着。林夏迷迷糊糊间,看见傅沉舟独自坐在长桌尽头,将头埋进臂弯,肩膀不住地颤抖。她踉跄着走近,听见压抑的呜咽声混着断断续续的呓语:"为什么...都要离开..."
"傅总?"她轻声唤道。傅沉舟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眶里还挂着泪珠,平日里冷峻的面容此刻布满脆弱。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告诉我...是不是我永远都不够好?"
林夏还未回答,傅沉舟已经起身。他摇晃着走向落地窗边,窗外的黄浦江波光粼粼,倒映着城市璀璨的灯火。"小时候,无论我考多少分,拿多少奖,"他的声音空洞得可怕,"父亲眼里只有哥哥。后来哥哥出事..."他的喉结剧烈滚动,"所有人都说,我必须撑起傅氏。"
林夏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突然想起那些加班的深夜,他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想起他发着高烧却仍坚持审核方案;想起他在天台冷静应对合作方刁难时的模样。原来那些严苛与冷漠的背后,藏着这样沉重的过往。
"其实..."傅沉舟突然转身,脚步虚浮地朝她走来,"第一次在电梯见到你时,我就..."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突然脚下一软。林夏本能地伸手去扶,两人一同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傅沉舟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侧,酒气中夹杂着淡淡的雪松味。他的手指紧紧揪住她的裙摆,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林夏的脸涨得通红,慌乱中想要推开他,却听见他在耳畔呢喃:"从那天起,我总忍不住..."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炸响一声惊雷。闪电照亮傅沉舟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睫毛轻颤,眼神中翻涌着林夏看不懂的情绪。当雷声轰隆滚过时,傅沉舟的声音混着雨声落下:"你知道吗?每次看你加班到深夜..."
"轰隆——"又一道闪电劈开夜幕,整个宴会厅陷入刹那黑暗。林夏感觉腰间一紧,傅沉舟的手臂将她牢牢护在怀中。黑暗中,她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还有喷洒在额角的温热气息。
备用电源启动的瞬间,傅沉舟的话被淹没在电路嗡鸣里:"我在茶水间留的..." 他的手机却在此刻疯狂震动,屏幕蓝光映出他瞬间绷紧的下颌。看到来电显示的刹那,傅沉舟脸色骤变,猛地起身时踢翻了一旁的高脚杯。
红酒在地毯蜿蜒成河,傅沉舟抓起西装外套,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等我。"他转身前深深地看了林夏一眼,目光炽热得像是要把她灼伤。电梯门即将闭合的刹那,他的声音穿透走廊:"明天日出时,我在..."
随着电梯下降的提示音,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旷的走廊。林夏攥着被他抓皱的裙摆,望着满地狼藉的宴会厅。落地窗外,暴雨冲刷着城市的霓虹,而那句没说完的承诺,像悬在夜空的闪电,明明灭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