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基地的大厅渐渐安静下来，脚步声、笑闹声此起彼伏地散去。小瑞抱着那只圆滚滚的猫大爷走向厨房开罐头，“叮”的一声响，金属盖被撬开。童谣站在楼梯旁，看着陆思诚径直坐到电脑前，手指轻敲桌面，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映出他冷淡的侧脸。

她低头摸了摸裤兜里的硬币，犹豫着走上前，轻轻拉过他的手，将硬币塞进他掌心。

陆思诚愣了一下，“？”

童谣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几分认真：“今阳说，送鞋不好，被送鞋子的人要给送鞋的人一点钱驱邪。”

陆思诚转头盯着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嘲讽：“你是哪个山头翻山越岭进城打职业的？山里还通网了？”

童谣抿唇没吭声。

“只有情侣之间才有这种说法。”他面无表情地补充道。

童谣“喔”了一声，脸微微发烫，弯腰伸手去抠他的掌心，低声嘟囔：“那你还我。”

陆思诚眼疾手快，一枚银币眨眼间便落进了招财猫储蓄罐里。“铛”，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他挑眉看向她，故意晃了晃罐子，然后直接塞进她怀里：“慢慢找。”

童谣气得咬牙切齿：“陆思诚，你幼稚！”

陆思诚不紧不慢地调整耳麦，懒洋洋道：“我幼稚你还抠门呢，一块钱都要讨回去。别碍我开直播，去边儿上大海捞针吧。”

其他队友也陆续下楼，各自忙碌起来。童谣叫了盒水果，蹲在椅子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啃西瓜。屏幕里陆思诚正在游戏里厮杀，偶尔抽空跟她闲聊：“你直播时间弄完了？”

“放弃治疗，下个月再说吧。”她随口答道。

“十一点半了。”他又提醒。

童谣嚼着果肉含糊道：“怎么了？”

陆思诚瞥了她一眼，语气戏谑：“美少女的睡觉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你还在吃西瓜……”

童谣摸了摸肚子，心安理得地继续吃。等吃完了，她随手打开电脑，进入某直播平台，点击陆思诚的直播间。满屏弹幕刷得飞快，有的问今天那个女的是谁，有的嘲笑他在比赛里玩烬菜得抠脚。她指了指屏幕：“有网友说这周比赛你的烬菜得四大皆空，是吗？”

陆思诚不以为然：“我是老年人AD，本来就不会玩烬，小胖那天非让我拿的。”说完，他锁定了新一局游戏的英雄选择：“练练吧。”

童谣缩了缩脖子，又听见他问：“弹幕还说什么了？”

她斜眼瞟了他一下：“……你自己不会看？”

陆思诚切换出来扫了两眼，屏幕上的留言顿时如洪水般涌动。他沉默片刻，慢吞吞开口回应：“那个女的？哪个女的？你们福尔摩斯附体啊？她不是谁，就是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什么叫我为什么要相亲？我也是到法定结婚年龄的健全男子，为什么不能相亲？不过拒绝了——现在不想这个，我更想迎娶S6奖杯过门，八抬大轿那种。”

童谣忍不住吐槽：“……”

陆思诚继续解释：“不是不好看，是不适合，而且不是圈子里的人不敢要，早晚会分，何必浪费时间……怎么不会分手？”

说话间，他随手将摄像头转向童谣方向，观众瞬间看到ZGDX队中单一脸迷茫地抬头望过来。陆思诚的声音依旧淡定：“说出你的故事。”

镜头里，中单翻了个硕大的白眼：“说个屁啊。”

陆思诚把摄像头拧回来摆好，语气里多了几分促狭：“听见了吧？这就是下场。想知道详细的故事，别问我，去问阳神——就是那个以前觉得smiling太矮，现在一对比觉得还不错可以凑合的。房管呢？封一个月，理由是侮辱我的队友矮。”

童谣看着弹幕上飘过一连串的“hhhhhhhh”、“66666666”，还有人调侃他“恼羞成怒”，忍不住挪了挪凳子凑近了些：“我肯定不找职业选手当对象，不恋爱了，我把青春和少女心都奉献给电子竞技。”

陆思诚瞥了她一眼：“自己不会开直播？来我这儿挤什么挤？”

她顺手叉起一块哈密瓜递到他嘴边，学着记者的腔调开口：“代表广大网友，请问队长的喜欢类型偏好，方便您的太太团朝着目标努力。”

陆思诚低下头直接把水果吞了进去，咀嚼两下后慢条斯理地回答：“以前不是说过？打游戏打得比我好的。”

弹幕除了“hhhhhh”和“6666”外，新增了许多“？？？”。童谣扔下叉子，拍拍手：“听见了吗？他不喜欢女人，老公团得一分。”

陆思诚嗤笑：“今天采访里你不是刚说，女的想做就一定能做得不比男的差。”

“想要做到——建立在不逛街不吃好吃的不美甲不化妆不买新衣服不逛淘宝的基础上。”童谣歪了歪头，“女人离开这些会死，而男人的生活里本来就不存在这些东西，这是你们唯一的天然种族优势。”

陆思语站在房间门口，目光落在楼下互动的两人身上。忽然，她的身后传来声音：“姐，大晚上不睡觉站那儿干嘛？”回头一看，是陆岳。

陆岳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姐，我听妈说林家要和我们家联姻，你同意了？”

陆思语沉默片刻。

“姐！”陆岳声音提高了一些，“咱们家又不需要靠联姻来稳住局面，你何必呢？”

“阿岳，林家是最合适的。”她淡淡说道，随后越过他走进房间。

微信很快弹出一条消息：【LV：哥不会同意的，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