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可能和您聊了几句,然后突然不舒服。您去给他倒杯水——倒杯水,然后他就晕倒了。您把我叫来帮忙。我们一起把他扶到椅子上。就是这么回事。
皮斯古德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弯腰,捡起那副碎掉的眼镜,拿在手里,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可是如果他醒了之后…如果他不记得,但他知道自己来过这里…

他记得的。他记得您,记得挖掘怪,记得那些不重要的废话。只是不记得刚才那几分钟。
她顿了顿,看着皮斯古德先生。

您什么都不知道。您只是喂挖掘怪。他突然晕倒。您叫我来帮忙。就是这样。
皮斯古德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昏暗光线里依然清澈的眼睛。他忽然想起邓布利多把希尔莎送来时说的话——“她有一些特殊的才能,可能会派上用场”。他当时以为指的是她对黑暗魔力的感知。
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孩子,你…你刚才…
椅子上的年轻男人突然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希尔莎立刻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那双浑浊的灰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然后慢慢聚焦,落在希尔莎脸上。

(迷糊地)…你是谁?

我是皮斯古德先生的助手。您晕倒了。
年轻男人皱起眉,试图坐起来。希尔莎扶了他一把。他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表情困惑。

晕倒?我怎么…
他环顾四周,看见皮斯古德先生站在书架旁边,手里拿着一副碎掉的眼镜。皮斯古德先生的脸色还是很白,但努力挤出一个关切的表情。

(声音有些抖,但尽力了)您、您刚才突然就不舒服了。我去给您倒水来着,回来您就…您没事吧?要不要我叫医疗人员?
年轻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他的目光落在挖掘怪的笼子上,皱着眉想了很久。

我来……是来看挖掘怪的?我记得…有个报告…

是的!那份挑食的报告!您说想了解一下新品种饲料的效果,我正准备给您汇报呢,您就……
年轻男人站起身,晃了晃脑袋,似乎想把那股眩晕感甩掉。他看了一眼希尔莎,又看了一眼皮斯古德,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算了。我改天再来。
他走向门口,脚步还有些不稳,扶着门框停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皮斯古德先生慢慢滑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他抬头看着希尔莎,眼镜碎了之后他的眼睛显得更小了。

他走了。

他…他如果想起来…

他不会想起来的。我施得很好。
皮斯古德看着她。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说“挖掘怪今天胃口不错”一模一样。

(沉默了很久,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希尔莎点点头,走到桌边,重新抱起那摞文件。她看了看窗外魔法部的假天空——现在是傍晚的橙红色,云层被染成温暖的色调。下班时间已经到了。

先生,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明天见。
希尔莎走出办公室,穿过安静的走廊,走进电梯,按下一层。电梯缓缓上升的时候,她靠在冰冷的墙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