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希尔莎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村口下了骑士公共汽车。正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那些古老的石头房子上,几只猫在墙头打盹,远处传来割草和儿童嬉笑的声音。这里和伦敦魔法部的压抑氛围截然不同,空气里有一种她很久没感受过的、令人放松的宁静。
她按照詹姆的描述,沿着北坡的小路走了大约十分钟,很快看见了那棵巨大的老橡树。树冠像一把撑开的绿色巨伞,投下大片阴凉。橡树旁边确实立着一栋石头房子,比周围的农舍略大一些,屋顶西侧有座小小的塔楼,尖顶上的风向标是一只正在追自己尾巴的金属猫头鹰。
门口的信箱果然是个旧坩埚,被固定在木桩上。希尔莎刚走近,坩埚里突然喷出一串橙色的火星,吓得她后退了一步。火星消散后,坩埚盖自动弹开,里面躺着一张羊皮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直接推门,没锁。”
希尔莎挑了挑眉,推开院子的木栅门。
还没走到门口,一只巨大的、灰色的、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狗一样的东西从房子侧面冲了出来,直扑向她。希尔莎下意识抽出魔杖——
“大脚板!停下!”詹姆的声音从窗户里传来。
那只大狗在距离希尔莎两步远的地方紧急刹住,伸出舌头,尾巴摇得像风车。希尔莎这才看清,这是一只长得过分巨大的黑色大狗,但那双灰眼睛
“小天狼星,你能不能别用这个形态吓人?”詹姆推开房门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沾满黄油的餐刀,对那只大狗翻了个白眼。
大狗抖了抖毛发,在希尔莎面前原地转了个圈,然后——砰的一声轻响,小天狼星·布莱克站直了身体,用手梳理着乱糟糟的黑发,笑得一脸无辜。
小天狼星·布莱克测试一下你的反应速度,塞巴斯蒂安。合格了。
希尔莎你的变形术很流畅。
这是实话。小天狼星明显对这个评价很受用,得意地瞥了詹姆一眼。
詹姆·波特行了,快进来吧。莱姆斯已经等半天了,一直念叨着你那些“绝对冷门的符文知识”能派上用场。
他领着希尔莎走进屋子。这是一栋典型的巫师老宅,内部比外观看起来宽敞得多,显然施加了空间扩展魔法。客厅里摆放着舒适的旧沙发,壁炉上方挂着一幅画像,里面一个和詹姆长得很像的老巫师正在打瞌睡。茶几上堆着好几本翻开的书,旁边散落着几个空茶杯和一个吃了一半的南瓜馅饼。
莱姆斯·卢平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厚书。看到希尔莎,他站起身,露出那种温和的微笑。和詹姆、小天狼星不同,莱姆斯永远显得安静而有礼,只是眼底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相称的疲惫——那是每月一次的狼人变身留下的痕迹。
莱姆斯·卢平希尔莎,好久不见。感谢你愿意来帮忙。
詹姆·波特虫尾巴在厨房弄吃的,等会儿就能尝到他的手艺——希望别中毒。
话音刚落,厨房里传来一阵盘子碎裂的声音,接着是一个尖锐的、有点慌乱的嗓音:“没事没事!只是盘子滑了一下!马上就好!”
詹姆和小天狼星对视一眼,同时发出夸张的叹息。希尔莎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隐约能看见一个矮胖的身影在灶台前手忙脚乱。
莱姆斯·卢平好了,先来看看那些纹路吧。
他放下书,领着希尔莎走向通往地窖的木梯。詹姆和小天狼星也跟了上来。
地窖比希尔莎想象中更干爽,墙壁是粗糙的石砌,靠墙堆着一些陈年南瓜汁的木桶和落满灰尘的旧家具。莱姆斯举起魔杖,杖尖亮起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最深处的墙面。
那是一整面刻满纹路的石墙。纹路非常古老,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但大部分依然清晰。它们并不像普通的装饰性雕刻,而是带着某种规律性的、近乎魔法阵的走向。希尔莎走近细看,发现那些纹路的边缘隐隐透出一种极淡的、几乎要消散的银色光泽。
莱姆斯·卢平我们试过几个常用的探测咒,能感觉到这里有残留的魔法气息,但无法识别具体是什么类型。波特先生说这栋房子是他曾曾祖父那一代修建的,可能存在一些古老的保护措施。
希尔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隔着几英寸的距离感受那些纹路。她的指尖微微有些发麻,那种感觉很奇特,不像是普通的保护咒,也不像诅咒。
希尔莎这不是单一的魔法阵,是组合结构。外层是用来混淆探测的误导符文,核心部分不太对劲。
詹姆·波特什么意思?
希尔莎如果只是保护房子,不需要用这么复杂的结构。你们看这里。
她指向墙上一处看似凌乱、与其他纹路不太协调的雕刻:
希尔莎这组符文和主体分开,像是后来添加的,而且它本身是个封闭的循环。这种结构通常用于封存某样东西,而不是保护某样东西。
地窖里安静了几秒。詹姆和小天狼星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天狼星·布莱克封存?你是说这墙后面有什么?
希尔莎不确定。也可能是这面墙本身就是封存的对象。
她蹲下身,更仔细地观察墙壁底部。那里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像是划痕的痕迹,比主纹路更新一些。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快速临摹了几个符文,然后翻了几页,对照她之前从禁书区某本关于古代封存魔法的书中抄录的笔记。
詹姆吹了声口哨。
詹姆·波特我们家地窖里难道埋着什么宝藏?说不定是波特祖先留下的黄金。
小天狼星·布莱克也可能是什么危险的东西,比如失控的魔法生物或者黑魔法物品。你打算继续研究吗?
希尔莎我需要多来几次,做详细的拓印和记录,回去翻更多资料。这不是能随便破解的东西——如果贸然打开封闭,里面的东西万一有危险性,整个房子可能都会受影响。
莱姆斯·卢平那你周末可以随时过来。我们最近都在这儿。
希尔莎点点头,继续在笔记本上记录。她专注的样子让詹姆忍不住对莱姆斯做了个“真不愧是书呆子”的口型,莱姆斯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地窖里只剩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过了好一会儿,詹姆清了清嗓子。
詹姆·波特呃…那个…塞巴斯蒂安。关于以前,在学校里…我们之间有些…嗯…你知道的。
他难得显得有些局促,挠了挠头发。小天狼星靠在墙边,表情也变得不那么自在。
詹姆·波特我们不是想找你麻烦,那时候只是大家都太…算了,反正现在已经离开学校了。你愿意来帮忙,挺够意思的。
希尔莎我知道你们不是找我麻烦。
她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直接,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只是继续画着纹路图。
希尔莎而且这个比学校里的矛盾有意思多了。
詹姆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天狼星也扬起嘴角,那点尴尬的气氛烟消云散。
小天狼星·布莱克说得好,塞巴斯蒂安。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你以前能无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那些闲言碎语了——你根本就没在听。
希尔莎听了,但不重要。
厨房里传来小矮星彼得的喊声:“饭好了!呃…基本上好了!至少土豆泥还能吃!”
詹姆夸张地深吸一口气。
詹姆·波特好了各位,勇士们,准备好迎接虫尾巴的特制晚餐了吗?可能会拉肚子,但至少不会饿死。
莱姆斯·卢平你这标准未免太低了。
小天狼星·布莱克别抱怨了,至少不用吃家养小精灵做的那些无聊的精致食物。
四个人陆续回到地面。餐桌上摆着几盘卖相不太好的菜,小矮星彼得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们。希尔莎夹了一筷子看起来最正常的炖菜,尝了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