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课后的下午,西弗勒斯照例泡在图书馆禁书区。他正在查阅关于某种罕见毒液抗剂的资料,羊皮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解。他的专注力无可挑剔,但今天,他的思绪偶尔会飘忽。
他的目光掠过书架上一本关于古代防护魔法的厚重典籍时,停顿了一下。
他记得希尔莎曾经对这本书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为了其中一个关于“魔力折射”的章节,她几乎在图书馆泡了整整一个周末,还试图用几种不同属性的魔法同时攻击一个铁甲咒来做实验,结果差点把一张桌子变成不断变换颜色的彩虹。
想到这里,他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撇,像是想压下某个不合时宜的表情。他迅速将注意力拉回手中的毒液资料上,但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的线条,似乎比平时更僵硬了几分。夜晚巡逻时(他依旧被斯拉格霍恩“建议”承担一些“公共服务”以改善形象),他走过一条靠近城堡西翼的僻静走廊。
这里曾经是他和希尔莎有时会碰面,交换各自从禁书区找到的“有趣”知识的地方。他们会因为一个咒语的精准发音或者某个黑魔法原理的解读而低声争论,周围只有画像们轻微的鼾声。
此刻,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一种莫名的、极其细微的烦躁感升起。因为这里太安静了。缺少了那个即使被他尖锐反驳也不会生气,只会眨眨眼,然后抛出另一个更冷门论据来反驳他的声音。
他加快了脚步,仿佛想逃离这种空洞感,黑袍在身后卷起一阵冷风。
周末,他在有求必应屋里熬制一批复杂的增强剂。过程需要一种经过月光苔藓轻微浸润过的瞌睡豆汁液。他熟练地处理着材料,精确称重,挤压汁液。
当他准备好恰好份量的汁液,准备将剩余的瞌睡豆扔掉时,他的手顿住了。
希尔莎一直觉得处理瞌睡豆汁液很麻烦,她总是控制不好挤压的力度,要么汁液浪费太多,要么残留的纤维影响药效。有一次他实在看不下去,冷着脸夺过她手里的工具,快速精准地帮她处理好了所需份量,还附带了一句刻薄的评论:“看来你的天赋仅限于把咒语甩出去,塞巴斯蒂安。”
当时她只是看了看他处理好的汁液,又看了看他,认真地说:“你做得比较好。” 完全没有被他的讽刺影响。
西弗勒斯看着手里的瞌睡豆汁液,沉默了片刻。最终,他没有扔掉,而是将其小心地装入了一个干净的小水晶瓶,塞好塞子,放进了他那个上了锁的私人盒子角落,和那本记录着黑魔法笔记的、皮封面的书放在了一起。
这毫无意义。他告诉自己。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他们依然走在截然不同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