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卫生组织（九）

内部流传的“清洁手册”

第一条：关于洗手

洗手间的水龙头，每天早晨七点零三分会自动流出一种淡蓝色的水。别怕，那是正常的消毒液。但如果你在任何其他时间看到水龙头里流出蓝色液体——无论你多想去洗手，都请立刻转身离开。关上门，用湿巾擦擦手就行了。等十五分钟再回去，那时候水就正常了。如果你没忍住洗了，洗完你会发现手上的皮肤纹路变得特别清晰，像婴儿一样嫩。别高兴，那不是变年轻了。三天之内，你会开始不自觉地抠那些纹路，直到把皮撕下来。我们去年丢了三个实习生，都是这么走的。

第二条：关于口罩

仓库里的口罩分两种：白色包装和灰色包装。白色的是N95，随便拿。灰色的，千万别碰。如果你不小心拿了灰色的，或者有人递给你一个灰色包装的口罩，请微笑着拒绝，然后立刻去三楼尽头的“静默室”待十分钟。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灰色包装里的口罩，戴上之后你闻不到任何味道，但别人会闻到一股浓烈的腐烂内脏味。戴过的人，一周内都会开始咳嗽，咳出来的东西……算了，你不必知道。总之，记住颜色就行。

第三条：关于“第七层”

咱们这栋楼只有六层，对吧？电梯按钮也只有1到6。但如果你某天加班到深夜，发现电梯按钮最下方多了一个“7”，别按。千万别好奇。如果你不小心按了，电梯会在下降过程中突然停住，门打开，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灯光惨白，墙壁上贴满了各种人体器官的高清海报。走廊尽头有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一杯冒热气的水。会有个穿白大褂的人朝你招手，说：“来，做个免费体检。”别去。疯狂按关门键，哪怕按坏了也别松手。等你回到一楼，立刻去找后勤部的老王，他会给你一杯很苦的茶喝。喝完就没事了。如果你去了那张办公桌……那你就会变成走廊墙上的一张新海报。

第四条：关于“呕吐物”

如果在走廊、办公室甚至食堂里，你看到地上有一滩呕吐物，颜色是绿色的，立刻绕开。不要踩上去，不要盯着看超过三秒，更不要拿拖把去清理。通知清洁组，他们会处理。但如果你发现那滩呕吐物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比如细小的、白色的蛆虫，那么恭喜你，你中奖了。这意味着你所在的这个楼层，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会爆发一场小规模的“生物泄露”。别慌，也别跑。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倒退着走出那个楼层。每退一步，在心里默念一遍“我是健康的”。走到楼梯口，下楼，去一楼大厅的接待台领一颗红色的药片吃下去。你会拉肚子两天，但不会死。如果你当时慌了，跑了，或者尖叫了，那些看不见的孢子就会顺着你的呼吸道进入肺部。两周后，你会开始吐绿色的东西。

第五条：关于“咳嗽”

如果你在开会的时候，听到隔壁会议室传来一阵持续的、干哑的咳嗽声，像是有人把肺管子都要咳出来了，而且没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立刻结束你手头的事，离开那面墙五米以上。那间会议室可能并没有人在开会。那是“回音”。据说是几年前一位感染了未知病毒的同事留下的。他当时被隔离在那间屋子里，咳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但他的咳嗽声留下来了。如果你听得太久，你的喉咙也会开始发痒，忍不住想跟着咳。一旦你咳出第一声，你就会一直咳下去，停不下来，直到你咳得弯下腰、跪在地上、视线模糊。唯一的办法是立刻给自己一巴掌，打醒自己，然后含一块薄荷糖。别问为什么，反正有用。

第六条：关于“红色文件夹”

每个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你的工位上可能会出现一个红色的硬壳文件夹。里面夹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比如“张三，37.2℃”。别碰那张纸。把它原封不动地放到你主管的桌子上，然后忘掉这件事。如果你忍不住看了那个名字，并且那个人你还认识，那么接下来的三天里，你会不停地偶遇他。在食堂、在电梯、在厕所，甚至在梦里。每次遇见，他的体温都会升高一点。37.5℃，38℃，39℃……等他烧到40度的时候，他就会站在你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你，问你一句：“我是不是病了？”你必须回答：“你很好，你很健康。”语气要坚定，眼神不要躲闪。如果你犹豫了，或者说错了话，他就会笑一下，然后张开嘴——他的嘴里全是黑色的、黏稠的血。然后你就得去领那颗红色的药片了。

第七条：最后的提醒

本手册的所有条款，都不要试图向外界透露。不要拍照，不要发朋友圈，不要跟你妈打电话抱怨。因为“他们”无处不在。“他们”可能是你身边的同事，是给你倒水的行政小妹，甚至是门口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流浪猫。你永远不知道谁在听。如果你实在受不了了，想辞职，可以。去人事部填表，他们会给你一张离职证明，还有一张去瑞士的单程机票。听说那边有个小镇，镇上的人都很健康，从不生病。但去过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好了，就说这么多。祝你在世卫组织工作愉快。记得勤洗手，戴口罩，别乱看，别乱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