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

爬山之后，日子又回到各自的轨道上

乔一成的两周之约说到做到，稿子顺利发出，反响比预想中更大。

省里成立了联合调查组，那家奶粉厂被责令停产整顿，受害家庭拿到了赔偿。

宋清远和乔一成的关系也回到从前——会上该吵吵，会下该吃吃。

中午开会时候还在吵，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坐一起

七七的网吧，是齐唯民和齐唯一帮着张罗起来的。

杨家父母出了大部分钱，齐唯民帮着找门面、跑手续。

他在机关待了这些年，人头熟，手续办得快。

齐唯一则负责内部的琐事——买电脑、拉网线、装桌椅。她不懂这些，但宋清远懂。

宋清远拉了电视台技术部的一个同事来帮忙，半天就把网络布好了。

网吧开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不大，三十台机器，干干净净的。

开业那天，七七站在门口，看着那块“七七网吧”的招牌，有点恍惚。

宋清远在旁边咳了一声。

大家都笑了。七七也笑了，笑得不多，但这次是真的。

网吧的生意比预想中好。

那几年正是互联网开始普及的时候，年轻人爱上网吧打游戏、聊QQ。

七七不会花言巧语，但实在。

机器干净，网速快，价格公道，来过的都成了回头客。

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又雇了两个小伙子倒班。

杨家父母偶尔来帮忙看看店，小芝放学后也在网吧写作业，趴在收银台上，一笔一画地写，写完了七七帮她检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七七的话还是不多，但脸上的笑渐渐多了。

四美想帮戚成钢开书店的事，齐唯一是后来才知道的。

那天她在四美家吃饭，四美随口提了一句：“成钢说想开个书店，我觉得也行，总比他开出租车强。”

齐唯一愣了一下。戚成钢开出租车那些事，她没忘。但四美不提，她也不提。

齐唯一没再问。她看得出来，四美是想把戚成钢拴住。

开书店比开出租车安稳，不用到处跑，不用接触乱七八糟的人。

她想给他一个安定的环境，让他收心。

书店开在华美饭店旁边的一条街上，不大，但收拾得整齐，书架摆得有模有样。

戚成钢选书也有眼光——文艺类的、畅销的、孩子们爱看的漫画，都进了一些。

开业那天，齐唯一和宋清远去了，乔家兄妹也都来了。

乔一成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看了看店面，又看了看戚成钢，什么都没说。项南方站在他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转身走了。项南方跟上去，回头对齐唯一使了个眼色。

齐唯一点点头，没说什么。

四美在收银台后面站着，手里拿着计算器，算着今天的营业额。

她脸上带着笑，但齐唯一看得出来，那笑底下，还是有些东西在撑着。

齐唯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宋清远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

两人走在路上，齐唯一一直没说话。宋清远看了她一眼。

宋清远沉默了一会儿。

齐唯一没再说话。她知道宋清远说得对。

日子是四美自己过的，她选了这条路，就得自己走完。

她能做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陪着她。

齐唯民的网吧和戚成钢的书店，几乎是同时开起来的。

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一个安静，一个热闹。

七七和四美，一个闷，一个躁，但都在努力地活着。

齐唯一有时候会想，这一大家子人，谁都不容易。

但好在，大家都在往前走。不管快慢，总比停在原地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