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屋内的老宫女看见来人,眼圈立马红了半截。
这件事来得太过突兀。冷安柳先前设计推她挡箭,心思极深,怎么会毫无征兆突发怪病?要么是有人暗中动手,要么就是冷安柳自导自演。
“太医怎么说病症来由?”莹星抬脚跨进卧房。
“太医只说脉象紊乱,寒热交错,查不出风寒积食,也不像中毒,实在无从下手。”老宫女引路到床榻边。
床榻上的冷安柳双目紧闭,脸色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粗重起伏,瞧着确实陷入深度昏迷,轻声呼唤反应都无,莹星伸手指尖轻触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实打实传来,不像是刻意装病能演出来的模样。
她目光绕着整间屋子缓缓扫过,锁定窗边一个不起眼的青瓷小罐。
“房间里的香是谁点的?”莹星转头询问老宫女。
老宫女愣了一下,连忙回话:“禁足之后宫里缩减用度,早就停了焚香,这罐子香料不知何时摆在窗边,奴婢先前收拾屋子,只当是从前遗留物件,没敢随意挪动。”
莹星走到窗边,拿起青瓷小罐,罐口封得不严,凑近能闻见那股混杂在空气里的怪异香气,味道淡,初闻只觉清雅,闻久了脑袋发沉。她不懂药理,分辨不出香料成分,转头看向钺影:“你能否看出这里面的门道?”
钺影缓步上前接过小罐,轻嗅片刻,低声回话:“香料掺了数种温和迷药,不会立刻致命,慢慢渗入体内便会持续高热昏迷,寻常太医把脉很难查出药毒痕迹,最适合用来佯装重病。药量控制得当,想醒就能醒。”
这话落定,莹星心里有了数。冷安柳十有八九是自己暗中备下香料,借怪病博取同情,想靠着她这个女儿在帝王面前求情解除禁足。当初狠心推她挡箭时半点母女情分不念,如今身陷困局,反倒想起利用她。
“既然是人为,便不用急着用药。”莹星把瓷罐放回原处,“传令下去,暂时停掉所有汤药,只给冷妃喂温水,再留两名宫女轮班守在这里,寸步不离盯着屋内动静。”
老宫女面露慌张,想要劝说,对上莹星冷下来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躬身领命出去安排人手。
钺影往后退了两步,重新落回门边的位置,安静值守,只是眼神时不时落在床榻上,带着几分探究。
“……”
他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约半个时辰过去,院外忽然传话,说是皇上听闻冷安柳病重,片刻之后便会亲临探视。
莹星心里咯噔一下,暴君向来心思难测,若是亲眼看见昏迷的冷安柳,再被身边宫人言语挑拨,大概率会顺势取消禁足。冷安柳或许赌的就是拿一场装出来的重病换自由。
“钺影,你去院外候着,父皇抵达之前,留意异动。”
“是。”
没过多久,帝王下马车缓缓停在院门口,踏入院子时目光先扫过守在门边的钺影,淡淡一瞥,没有开口问话,径直走进卧房。
“病症查清楚了?”暴君进门直奔床榻,垂眸打量昏睡的冷安柳。
“回父皇,并非急症,是香料所致,人为高热,断药补水便能慢慢清醒。”莹星看着冷安柳如实回话,可就在转头看向暴君的一瞬间愣住了。
帝王的身旁站着一位白色衣袍身高将近1米87的男人。
白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