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星胸腔里的心跳擂鼓般作响,震得她耳膜发疼。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混杂着窗外掠过的风声,在寂静的殿宇里拉扯出几分狼狈的意味。
白砚宁站在门口,眉眼间的戏谑被一层淡淡的凉雾笼罩,推开殿门后,他没有急着进门,只是倚着门框,目光落在莹星泛白的脸上,像是在打量一只误入猎场、尚且懵懂的幼兽。
“聊得很愉快?”他又问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明知故问的轻佻。
莹星猛地抬头看他,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水汽,却硬是挤出几分冷硬的气势:“白公子倒是清闲,整日盯着别人的行踪,就不怕引火烧身?”
白砚宁闻言低笑出声,这才抬脚跨进殿内,反手将殿门阖上。沉闷的关门声落下,像是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殿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引火烧身?”他踱步到莹星前,“比起太子殿下如今的处境,我这点风险,算得了什么?”
莹星的心猛地一沉,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逼着自己扯出一抹冷笑:“太子殿下的处境,与我何干?”话音刚落,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白砚宁,“还有,你知道漓若是谁吗?”
“。漓若……”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知道。”
莹星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上前一步。
“你认识漓若?”
白砚宁抬眼看向莹星,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晦暗,像是藏着无数的秘密。
“也不算是认识吧,只是听闻。”他靠在案边,双手抱胸,目光悠远地望向窗外,像是透过那层窗棂,看到了多年前的光景,声音中带着几分凉薄,“她无缘无故消失了。有人说她逃出了宫,隐姓埋名过起了普通人的日子;也有人说,她是被暴君暗中处理了,尸骨无存。”
“……”
莹星咬着唇,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阿弦的声音,带着几分慌张:“公主,尚药局的阿沅姑娘求见,说有要事找您。”
莹星的脸色骤然一变。阿沅?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白砚宁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转过身,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惯有的戏谑笑容。莹星没有理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扬声道:“让她进来。”
阿沅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她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冷意,却逃不过白砚宁的眼睛。
“漓儿姑娘,”阿沅走进殿内,目光扫过站在窗边的白砚宁,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我听说你身子不适,特意炖了些银耳莲子羹,给你补补身子。”
她说着,将食盒放在案上,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莹星看着那碗温热的羹汤,心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她知道,阿沅这碗羹汤,绝不仅仅是为了给她补身子那么简单。
“多谢阿沅姑娘费心了。”莹星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只是我今日胃口不佳,怕是辜负了姑娘的好意。”
阿沅却像是没听出她的疏离,她拿起勺子,盛了一勺羹汤,递到莹星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漓儿姑娘,这羹汤我熬了两个时辰,你就尝一口吧。对你的身子,有好处的。”
莹星看着那勺递到眼前的羹汤,鼻尖萦绕着清甜的香气,可她的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她想起白砚宁说过的话,想起阿沅脖颈后的柳叶胎记,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没有接那勺羹汤,只是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阿沅姑娘,你到底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阿沅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随即缓缓收起笑意。她放下手中的勺子,目光落在莹星身上,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恨意。
“漓儿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莹星轻轻一笑,“我能有什么意思?我们两个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不妨直接说出你的目的?”
“……”
“好,既然姑娘这么爽快,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阿沅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我要你帮我,扳倒太子齐烟!”
莹星的心猛地一跳。
看来,阿沅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齐烟。
“我凭什么帮你?”莹星冷声开口。
“凭什么?”阿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莹星,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就算你是刚入宫的主子,不可能没有听过关于太子殿下的事,冷血无情,把无辜平民百姓随意当成他杀人练手的工具。暴戾、虚伪、恶心,我已经看他很不爽了!”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陛下的几个孩子都死在他手中,其中一个还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要让齐烟身败名裂,我要让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莹星愣住了,看着阿沅眼底那抹近乎疯狂的恨意,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清楚地知道,扳倒齐烟,对她而言,不过是完成系统任务的必经之路。可不知为何,当阿沅说出这句话时,她的心里竟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你就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转头就把你的计划原封不动地告诉太子?关键,这还有别人在。”莹星转头看向白砚宁。
站在窗边的白砚宁,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他的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是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狐狸,等待着最佳的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阿沅顺着莹星的目光看向白砚宁,眼底的恨意瞬间掺了几分警惕,却很快被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压了下去。
她冷笑一声,“信任?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我凭什么信你?”阿沅的声音发颤,却字字铿锵,“但在这宫里,我能找谁?我只能赌你!赌你12岁的心还没被这宫墙腌臜透!赌你和齐烟不是一路人!我没有别人了,只能信你这个我认识不到几天的人!你才12岁啊,难道还不相信我这个16岁的吗?”
作者:【感觉写着写着这个逻辑有点乱…放心,后面肯定会板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