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提议联络科学技术局,看看移动实验室的检测结果能否找出黑暗根源,也有人斟酌着是否要加大对黑暗的压制力度。
言浅躺在舱内,眼灯依旧黯淡,心底却没什么波澜。她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温和的力量在体内游走,试图修补千疮百孔的身躯,可千年累积的黑暗如狼似虎,对抗着每一缕融入她,这具残破又脆弱的身体成了光暗的战场。[徒劳罢了。]她默默想着,意识渐渐有些昏沉,治愈光线带来的暖意让她紧绷千年的神经难得松弛,比起被强行治愈后再度面对茫然无措的处境,这般归于沉寂,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忽的,治疗舱的警报声陡然尖锐起来,舱内的营养液剧烈翻涌,言浅那半边被黑暗侵蚀的躯体骤然爆出浓烈黑雾,竟顺着舱体缝隙向外蔓延。奥特之母立刻抬手凝出金色屏障,厉声吩咐队员加固舱体防护,同时再度催动治愈光线,金色光芒与黑雾在舱壁内外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言浅只觉体内传来撕裂般的痛感,黑暗与微光的拉扯让她忍不住绷紧了身躯,眼灯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却又很快隐去——她没想到,这最后的挣扎,竟会来得这样快。
警报声尖锐得像是要刺破整个医疗室的穹顶,营养液翻滚的幅度越来越大,几乎要冲破舱体的密封层。那股从言浅半边躯体里爆发出的黑雾,带着千年沉淀的阴冷戾气,撞上奥特之母凝出的金色屏障时,发出的滋滋声响里,竟夹杂着细微的嘶吼,像是无数被黑暗吞噬的怨念在叫嚣。
队员们手忙脚乱地启动了三层防护结界,淡蓝色的光幕层层叠叠地覆在治疗舱外,可黑雾却像是拥有生命一般,顺着结界的纹路不断游走、渗透,所过之处,光幕上瞬间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闪烁着岌岌可危的红光。
奥特之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金色的治愈光线被她催动到了极致,光芒亮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与黑雾碰撞的边缘,溅起星星点点的光屑,像是燃尽的灰烬。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盘踞在言浅体内的黑暗,远比预想的要顽固凶狠,它不是在被动抵抗,而是在主动反扑,像是要借着这股治愈的契机,彻底吞噬掉那缕温和的微光,以及言浅仅存的意识。
舱内的言浅,意识已经在剧痛中变得模糊。黑暗如跗骨之蛆,疯狂地啃噬着她的经脉,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撕裂后又强行缝合,那种痛楚,比千年间承受的任何一次折磨都要清晰。她能感觉到,那缕曾带给她片刻暖意的微光,正在黑雾的包裹下节节败退,一点点被蚕食。眼灯深处的红光,一闪而过时,竟带出了一丝绝望的戾气,可很快,又被她残存的理智压了下去。
她不想再挣扎了。
千年前,她被黑暗裹挟,被迫成为屠戮的利刃;千年后,她挣脱束缚,却早已满身疮痍,连被治愈的资格都没有。这般苟延残喘,倒不如让黑暗彻底将自己吞噬,至少,能换来一场永恒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