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比休息室明亮许多,范丞丞扶着哭泣的秦安安走向最近的电梯
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扫向白鹿房间的方向
走廊尽头,白鹿房间的门紧闭着,一丝光亮也没有透出来,像一座拒绝任何探访的孤岛
范丞丞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她回去了
那个背影,决绝、冰冷,带着被逼到绝境的孤勇和破碎感,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此刻缩在房间某个角落,是愤怒未消,还是……和他一样,被自己失控的行为吓到,陷入了更深的痛苦和后悔?
他脚步顿了顿,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他想立刻冲过去,敲开那扇门,看看她怎么样了
手肘和膝盖的伤还疼吗?她哭了吗?她……是不是也在害怕?

丞丞?
秦安安带着哭腔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她靠得更紧了些,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仿佛惊魂未定

我……我脸好痛……
范丞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对白鹿的担忧和那丝挥之不去的心疼
眼前秦安安的伤是明摆着的,是必须立刻处理的现实麻烦
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声音低沉

忍一下,马上到房间
范丞丞将秦安安送到她房间门口
他本想只送到门口,让她的助理来处理,但秦安安抓着他的手臂不放,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丞丞……你帮我弄好不好?助理她……她去买东西了,还没回来……我一个人……有点怕……
她的眼神充满了依赖和脆弱,脸颊的红肿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范丞丞看着那伤,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这伤,无论如何是因他和白鹿的争吵而起
他沉默地点点头,跟着她进了房间
房间内,气氛压抑
范丞丞找到小冰箱,拿出冰镇的矿泉水,用干净的毛巾小心包裹好
他坐在沙发边,动作有些僵硬地将冰袋轻轻敷在秦安安红肿的脸颊上
冰冷的触感让秦安安倒吸一口冷气,身体瑟缩了一下

忍一忍,冰敷能消肿
范丞丞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完全在这里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秦安安看着他近在咫尺却明显心不在焉的脸,感受着他敷冰动作的机械和距离感,心底那点被掌掴的委屈和愤怒,渐渐被另一种更尖锐的嫉恨所取代
他果然……还是在想着白鹿!那个当众打了她耳光的女人!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的委屈

丞丞……你说,鹿鹿她……她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只是不想看你们闹成这样……
她试图再次扮演那个无辜的、被牵连的受害者
范丞丞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秦安安,眼神复杂,她的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他本就混乱的心湖
白鹿的讨厌?讨厌的真的是秦安安吗?还是……讨厌他范丞丞的迟钝、幼稚,讨厌他在这场冷战里同样选择了用伤害对方的方式来发泄情绪?讨厌他让局面失控到这一步?
他想起白鹿在迷宫里通红的眼眶,那句带着哭腔的控诉:“你去管你的好搭档啊!……管我干什么!”
那里面,是讨厌吗?还是……被忽略、被刺痛后绝望的呐喊?

……别想那么多了
范丞丞最终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避开了秦安安探究的目光,重新专注于手上的冰袋

先消肿要紧
他不想,也没有心力在此时此地,和秦安安讨论白鹿行为的动机,那只会让混乱的局面更加复杂
秦安安看着他回避的态度,心中的不甘更甚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换了一种带着后怕的语气,小声说

不过……刚才真的好吓人,鹿鹿她……她打我的时候,眼神好可怕,像……像要杀了我一样……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啊……
她刻意强调了白鹿的“可怕”和“反常”,试图在范丞丞心里种下对白鹿恐惧和负面评价的种子
果然,范丞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秦安安的话像一根刺,再次扎中了他最混乱的神经
白鹿失控的样子,确实让他感到陌生和心惊,那不是他熟悉的白鹿
那个和他打打闹闹、笑得没心没肺、偶尔炸毛也像只张牙舞爪小奶猫的女孩,怎么会爆发出那样骇人的戾气?
这背后,到底积压了多少他未曾察觉、或者说刻意忽略的痛苦?
他沉默着,没有再回应秦安安的话
房间里只剩下冰袋融化时细微的水滴声,以及两人之间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范丞丞的心,一半在为眼前的麻烦和秦安安的伤势而烦躁焦虑,另一半,早已飞向了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被担忧、困惑和一种深切的无力感紧紧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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