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咸涩的暖意,吹不散白鹿心头的寒冰
她背靠着粗糙冰冷的石墙,大口喘着气,夕阳的金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却无法驱散眼底那片浓重的阴霾
路瑶那句真诚到刺耳的“你特别好!特别值得最好的!”,像一把淬了盐的匕首,反复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搅动
羞愧、自我厌弃、还有那该死的、无法摆脱的酸涩感……汹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多待一秒,她那摇摇欲坠的假面就会彻底碎裂,暴露出里面那个连她自己都憎恶的、嫉妒成性的、心胸狭窄的灵魂
她害怕在路瑶清澈坦荡的目光下无所遁形,更害怕在范丞丞面前再次失控
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出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迫切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抹掉眼角不存在的湿意,挺直了背脊,拿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声音刻意压得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疲惫
白鹿喂,姐
白鹿嗯……对,还在录
白鹿我……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特别重要,必须今晚赶回去处理
白鹿对,很急……麻烦你跟节目组沟通一下,帮我订最快一班回去的机票……
白鹿对,就今晚
白鹿理由?就说……就说家里有点突发状况,需要我立刻回去
白鹿嗯,辛苦姐了
挂断电话,她靠在墙上,身体微微发颤,撒谎带来的负罪感和逃离带来的解脱感交织在一起,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她不敢去想范丞丞和王鹤棣发现她突然消失后会是什么反应,更不敢去想路瑶那可能会困惑又担忧的眼神
她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逃离那无处不在的、让她心痛的“自然亲昵”,逃离那份让她无地自容的“坦荡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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栈道边
范丞丞、王鹤棣和路瑶面面相觑
白鹿仓促离去的身影和那句“去洗手间”显然无法解释她此刻长久的缺席
路瑶鹿鹿姐……去了好久了
路瑶不安地看了看时间,又望向白鹿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路瑶她刚才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王鹤棣也收起了玩闹的神色
王鹤棣不能吧?你夸她她还不高兴?
王鹤棣不过……她今天确实怪怪的,那笑,跟焊在脸上似的,看着都累
范丞丞没有说话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石头,目光沉沉地锁着栈道尽头那个拐角,仿佛要将那冰冷的石墙看穿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比昨天更甚
昨晚那扇紧闭的房门,那双红肿绝望的眼睛,还有今天这完美得虚假的笑容……所有片段在他脑海里疯狂闪回
他猛地转身,大步朝着休息区走去,步伐又快又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王鹤棣哎!丞丞!等等我们!
王鹤棣和路瑶赶紧跟上
休息区空无一人,洗手间门口也静悄悄的
范丞丞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拦住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灼
范丞丞看到白鹿了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
工作人员哦,白鹿老师啊?她刚才好像急匆匆地往停车场方向去了,说是……好像家里有急事,经纪人刚联系节目组协调,她要提前结束录制赶飞机回去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范丞丞耳边炸响!提前结束录制?赶飞机?家里有急事?这蹩脚的借口!
他瞬间明白了
什么身体不舒服,什么家里有事,全是托词!
像昨晚把他关在门外一样,她现在要彻底逃离这个有他的地方!
恐慌和一种被彻底排斥的痛楚瞬间淹没了他,他想也没想,拔腿就朝着停车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拦住她!不能让她这样走!
王鹤棣范丞丞!你去哪?!
王鹤棣和路瑶的惊呼声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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