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解的悸动

白鹿几乎是撞开了自己房车的门，反手“砰”地一声关上，背靠着冰凉的车门，大口喘着气

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擂鼓般的声响在安静的房车里格外清晰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霸道到令人窒息的触感和力道，腰间和颈后被他紧扣过的皮肤也隐隐发烫

上午的初吻是懵懂地震撼，下午这个……简直是灵魂都被他强势地攫取、揉捏了一遍！

白鹿混蛋……范丞丞你个流氓……大混蛋……

她捂住脸，低声咒骂着，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哭腔，更多的是一种无处发泄的羞恼和混乱

什么专业演员！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她心绪翻腾，努力平复呼吸时，房车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声音很轻，带着点迟疑

白鹿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站直身体，警惕地盯着门

白鹿谁？！

门外传来那个此刻她最不想听到、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磁性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

范丞丞我，范丞丞

白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来干什么？！看她笑话吗？！

白鹿我……我休息了！有事等下再说！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颤抖

门外沉默了两秒，然后，是门把手被轻轻转动的声音

他没有强行闯入，只是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清晰了许多

范丞丞白梦妍，开门，我们聊聊

他的语气不是命令，也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调侃，而是带着一种难得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这反而让白鹿更加心慌意乱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躲不过，认命般地拧开了门锁

门拉开一条缝，范丞丞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门外，阳光被他挡住大半，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光晕

他已经换下了戏服，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休闲裤，额前的碎发随意搭着，脸上没有了刚才在露台上那种狂乱和戾气，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深沉了一些，带着点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白鹿只看了他一眼，就迅速低下头，让开身子，声音闷闷的

白鹿……进来吧

说完，自己率先走到房车的小沙发边坐下，抱着一个抱枕，把自己缩成一团，像只防备的刺猬

范丞丞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但没有关紧，留了一条缝隙——一个保持距离和分寸的信号

他环顾了一下，目光最终落在缩在沙发角落的白鹿身上

她低垂着头，只露出红得惊人的耳廓和一小段白皙的脖颈，抱着抱枕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折叠桌，空气有些凝滞

范丞丞咳

范丞丞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声音放得很轻缓

范丞丞刚才……吓到你了？

白鹿抱着抱枕的手紧了紧，没抬头，也没说话

废话！那叫吓到吗？那简直是灵魂出窍好吗！

范丞丞看着她这副鸵鸟样，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试图捕捉她低垂的视线

范丞丞白老师，刚才那条戏，王导很满意，他说那种爆发力和张力，正是霍凌当时最需要的状态

他试图用专业的角度切入

白鹿终于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狠狠地瞪着他

白鹿范丞丞！你少拿王导当挡箭牌！那是演戏吗？你……你……

她“你”了半天，那句“你分明是趁机占便宜”实在说不出口，憋得脸更红了

白鹿你那是公报私仇！你就是在报复我之前踩你脚捏你脸！

她胡乱找了个理由

范丞丞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肩膀都耸动起来

范丞丞噗……白梦妍，你这脑回路……清奇啊！

他笑得毫不掩饰，露出一排白牙

范丞丞我至于吗？为了那么点仇，搭上我专业演员的名声去占你便宜？

白鹿你就是！

白鹿被他笑得更加羞恼，抓起抱枕就朝他砸过去

白鹿你演得那么用力！我……我脖子都快被你勒断了！腰也快被你掐断了！你……你就是故意的！

范丞丞轻松接住抱枕，抱在怀里，收敛了笑容，但眼底的笑意依然明显

范丞丞好好好，我用力过猛，我道歉

范丞丞主要是霍凌那会儿醋坛子都打翻太平洋了，看见你跟别的男人说说笑笑，才刚确认关系就……啧，换谁都得炸

他顿了顿，看着白鹿依旧气鼓鼓的脸，声音放得更低缓了些

范丞丞而且……你突然主动亲上来，虽然就那么一下

他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范丞丞但那对霍凌来说，简直是往火堆里泼了一桶油，他能控制住没当场把你扛走，已经算理智尚存了

白鹿你……你闭嘴！

白鹿被他那句“扛走”说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气

白鹿谁主动亲你了！那是沈昭月！是角色！角色需要！

范丞丞哦？是吗？

范丞丞挑眉，抱着抱枕，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范丞丞那刚才在露台上，捧着我的脸，闭着眼亲上来的，是白鹿老师本人呢，还是沈昭月同学？

白鹿……

白鹿被噎住了

是啊，那一刻，是她自己做的决定，是她自己主动靠近的

虽然是为了安抚“霍凌”，但做出那个动作的，确实是她白鹿本人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窘迫，恨不得把脸埋进抱枕里再也不出来

看着她窘迫得说不出话的样子，范丞丞眼底的笑意更深，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他不再逗她，正了正神色

范丞丞好了，不开玩笑了，说正经的

他把抱枕轻轻放回她身边

范丞丞我过来是想说，下午那条戏，情绪确实比较激烈

范丞丞如果我哪里……嗯，用力过猛，让你不舒服了，我道歉

他用了比较含蓄的说法

白鹿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闷闷地说

白鹿……也没有不舒服，就是……太突然了，有点……吓到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范丞丞嗯，理解

范丞丞点点头，看着她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皙的后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按压的痕迹

他移开目光，拿起桌上助理提前准备好的冰水，拧开一瓶递给她

范丞丞喝点水，压压惊？脸还红着呢

白鹿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冰凉的瓶身触碰到滚烫的手心，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也浇灭了一点心头的燥热

房车里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但气氛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和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范丞丞也拿起另一瓶水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忙碌的片场，状似无意地开口

范丞丞明天……好像还有几场对手戏，情绪也挺重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回白鹿身上，带着点询问的意味

范丞丞你……状态还行吧？需要调整一下节奏或者……提前对对词找找感觉吗？

这一次，他问得很认真，眼神里没有之前的促狭，只有作为搭档的询问

白鹿握着冰水的手指紧了紧，提前对词？找感觉？

想到剧本里那些更深入的情感戏和……吻戏，她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抬起头，对上范丞丞那双此刻显得格外清澈坦荡的眼睛

他似乎真的只是在关心工作

白鹿……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还是有些低，但不再那么抗拒

白鹿我……我自己先看看剧本吧，有需要……再找你

她还是有点怂

范丞丞爽快地应道，站起身

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白鹿抱着水，蜷在沙发里，像只还没缓过神来的小动物，脸颊的红晕未完全褪去，眼神里带着点残留的羞怯和茫然，看起来……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范丞丞别想太多，白老师，戏是戏，人是人，拍完了，就过去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他特有的轻松调侃

范丞丞再说了，被霍凌那样的帅哥亲，你也不算亏本，对吧？

白鹿范丞丞！

白鹿刚想发作，他已经利落地拉开门，闪身出去了，只留下一串低沉愉悦的笑声飘进房车

门被轻轻带上

白鹿看着那扇隔绝了外面世界的门，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冰水，再摸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

他最后那句话……到底是安慰，还是在继续逗她？

白鹿戏是戏，人是人……

她喃喃重复着，心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反驳

真的能分得那么清吗？

那个带着夏日气息、霸道又滚烫的吻，那个扣住她后颈和腰背的力道，还有他刚才认真道歉又忍不住调侃的样子……这些感觉，真的仅仅是属于“霍凌”和“沈昭月”的吗？

她烦躁地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呜咽

露台上的狂风暴雨似乎暂时平息了，但房车里的短暂“和解”，并未真正解开白鹿心中的乱麻，反而像投入湖面的另一颗石子，漾开了更复杂、更难以言喻的涟漪

那句“戏是戏，人是人”，此刻听起来，更像一句自欺欺人的安慰

而范丞丞那带着安抚和调侃离开的背影，在白鹿混乱的心绪里，留下了比那个霸道的吻更深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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