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时间尚早，众人并未立刻散去，而是围坐在一起，喝着热茶，继续闲聊

温暖的空间里，气氛轻松了许多

宋雨琦拉着白鹿讲新剧的趣事，白鹿也笑着回应，只是那笑容里，总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依旧像被磁石吸引，时不时地飘向斜对面那个沉默了许多的男人

范丞丞安静地坐在周深旁边，手里无意识地转着手机

他偶尔插几句话，声音不高，脸上带着那种经过练习般的明朗微笑，看着沙溢和李晨侃大山

只是那笑意，很少能真正抵达眼底

他像一个合格的演员，在扮演着一个“沉稳可靠”的范丞丞

只有他自己知道，眼角的余光，从未真正离开过那个穿着米白色毛衣的身影

看到她被宋雨琦逗笑时弯起的眼睛，他心底某个角落会微微松动；看到她似乎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握着杯子的手会下意识地收紧

餐厅里暖气充足，白鹿却觉得胸口有些闷

她找了个借口

白鹿你们先聊，我去趟洗手间

起身离席

穿过略显安静的走廊，走向洗手间

刚走到拐角，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范丞丞

他显然也刚从洗手间出来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白鹿定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忘记了跳动

她呆呆地望着他，近在咫尺

他脸上没有了刚才在席间那种刻意的明朗笑容，墨镜早已摘下，深邃的眼眸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那里面似乎翻涌着许多复杂的情绪，却又被一层薄冰迅速覆盖

范丞丞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单独碰上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很快反应过来，嘴角极其勉强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尴尬又疏离的、堪称“礼貌”的微笑

他甚至微微侧身，让开了路，低声道

语气平淡无波，仿佛面对一个普通的、需要礼让的同事

说完，他便要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狭小空间

白鹿范丞丞！

白鹿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颤抖

范丞丞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停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头，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出一道沉默的剪影

过了两秒，他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语气平淡地问

范丞丞有事儿吗？

那眼神，那语气，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白鹿心中所有翻腾的情绪和那一点微弱的期待

她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和受伤，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到嘴边的话——也许是关于天气，也许是关于刚才的饭局，也许只是单纯地想叫住他——瞬间被冻僵在喉咙里，变得无比干涩和艰难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个干巴巴的、带着涩意的

白鹿…没事

范丞丞看着她眼底那抹受伤和迅速黯淡下去的光，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尖锐的疼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一步，想抹去她脸上的失落

但他不能

他只能强迫自己维持着那副冰冷的面具，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离开了走廊，只留下白鹿一个人站在原地，感受着周遭冰冷的空气和心底蔓延开的、巨大的空茫与寒意

尴尬的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