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假期的保质期总是短得离谱,夏美絮还没彻底躺平够,周一就踩着点找上门来
她快速地收拾好书包走出家门,随后便如同行尸走肉般朝学校一步步迈进,期间还不忘买一笼灌汤包
困意一直持续到早读,夏美絮依旧钓鱼,依旧挑衅课本『懂的都懂哈,就是犯困,一直点头,然后困得翻白眼』
旁边的宿堂月也好不到哪去,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巴有气无力地跟着念课文,
可她就算困成这样,余光一瞟到夏美絮东倒西歪的样子,还是“噗”地一声没忍住
于是早读课上就出现了特别诡异的画面:
夏美絮在一边困得灵魂出窍,脑袋一点一点的;
宿堂月在一边憋笑憋到肩膀发抖,越看夏美絮她越想笑,越想笑越困,最后困笑交加,脸都快憋变形了
讲台前的班主任赵老师抬了抬眼,淡淡扫了过来
宿堂月立刻坐直,假装认真读书,还偷偷在桌底下掐了夏美絮一把,然后夏美絮猛地一激灵,差点直接喊出声,迷迷糊糊地抬头,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
而她的视线刚好撞上斜前方的陆喜言
他不知什么时候看过来,眼底带着极浅的笑意,连嘴角都微微弯着
夏美絮不明所以,挑了挑眉,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最后总结得出:
他在挑衅我(`へ´)
—
早读一结束,数学课代表抱着一摞本子拍了拍讲台

数学课代表:“上周模拟考的那张试卷的错题,各组组长快点收一下,老师马上要查!”
话应刚落
夏美絮整个人便瞬间僵在座位上
错题?
什么错题?
她放假压根把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了,脑子里连一点影子都没有
宿堂月一看她的表情瞬间就懂了,压低声音

“你……不会没写吧?”
夏美絮欲哭无泪

“我好像把这项作业格式化了…”

“欸,姐妹儿,自求多福吧”
宿堂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摇了摇头
眼看课代表一步步朝她们这组走来,夏美絮急得手心冒汗,脑子里疯狂循环:完了,要被点名批评了,回家我妈铁定又要拿陆喜言来教育我
就在她快要原地去世的时候,一本写得工工整整的错题本,轻轻推到了夏美絮桌前
她一抬头,撞进陆喜言的眼眸中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夏美絮旁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能她一个人听见

“今天我来的早,看到你书桌上的错题本就知道你忘写了,所以我速成了一份”

“这个字我尽量模仿着你的笔迹来写的,幸好程老师没有让我们把卷子夹进去的习惯,你把你的名字写上赶紧交上去吧”
夏美絮愣住了
她没想到有人居然会为了她重新写一份作业?!
这个人还是陆喜言!?

“但是这…样不好吧,这是你写的,我…”

“没关系”
他语气很轻

“别被老师说就行”
夏美絮心里轻轻“咚”了一声
她接过本子,小声又认真地说

“谢谢你……真的”
陆喜言嘴角弯了一下,很淡,却很好看

“快写吧”
夏美絮赶紧低头写上自己的名字,刚好课代表走到面前,顺利的把本子交了上去
整个人像从鬼门关溜达了一圈回来,长长松了一口气

“可以啊你,人家还专门帮你写错题,这叫普通青梅竹马?”
宿堂月凑过来,眼睛亮得像灯泡
夏美絮面无表情

“这叫学霸人道主义关怀,别脑补过度”
嘴上虽这么说,但她心里却一直循环播放着陆喜言刚刚说的那几句话
—
体育课的时候,夏美絮借口上厕所,其实是溜去教学楼后面的花坛吹风
最近烦心事好多
先是温亦暖寄给她的16岁生日礼物音乐盒被亲戚家小孩摔坏了,而她妈妈看它坏了说都不跟她说一声,直接扔进垃圾桶,等她回到家就跟她妈妈吵了一架
在认识宿堂月之前,夏美絮还有个最好的朋友,她叫温亦暖,她们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幼儿园到初中她们一直在同一个学校,甚至同一个班,只是上高中后温亦暖的爸爸因工作调岗,所以他们一家搬去了别的城市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们之间的友谊,依旧互发日常,深夜依旧可以畅聊到凌晨一两点
宿堂月则是夏美絮上初中时认识的,她自然也认识温亦暖
还有件烦心事和上一件有关系,那就是她周末在咖啡厅外面看到的陆喜言摆放在桌子上的音乐盒
她当晚还看了手机里储存着的她的音乐盒照片,简直一模一样
夏美絮越想越闷,蹲在花坛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砖缝

“不开心?”
身后忽然传来声响,夏美絮吓了一跳,回头看见陆喜言站在那里,手机拿着一本英语书,应该是来这里安静背书

“有点”
装
他没追问,只是在夏美絮旁边轻轻蹲下,保持着一个很舒服、不冒犯的距离

“风挺大的”

“别着凉”
夏美絮“哦”了一声
于是他们就这样僵着,谁也没开口
最后夏美絮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之前有个音乐盒,被弄坏了,然后我妈就给它扔了……我挺喜欢的”
陆喜言指尖微微一顿
他看着她,酝酿了一会儿

“很重要?”

“嗯”
夏美絮点着头,声音更低了

“是我最好的朋友送我的16岁生日礼物”
陆喜言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很轻地说

“有些东西,就算坏了被丢了,也不一定真的丢了”

“啊?”
夏美絮听的一头雾水
什么叫东西被丢了不一定真的丢了?
他却只是笑了笑,没解释,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剥开糖纸递给夏美絮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柠檬香一下子飘进鼻子
她接过糖,放进嘴里,甜味慢慢化开
阳光、微风、身边安安静静的人、嘴里的柠檬糖
原来岁月最沉的宿命,从不是惊涛骇浪,而是这般寻常光景里,早已写好的安稳
夏美絮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小声道

“陆喜言,你其实……不讨厌”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弯起来,笑得特别干净

“能被你这样说,我很开心”
风掠过树梢,把午后的阳光揉成碎金,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
柠檬糖的淡香漫在空气里,周遭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和蝉鸣轻轻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