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们怎么了?”

“怎么坐在一起不说话呢?气氛有点怪怪的啊。”

“我刚刚去前台问过了,没任何需要缴费的项目啊,霖霖,你是不是被骗了?”


“嗯……可能是我听错了。”

“快来坐吧。”
贺峻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宋栀坐下。宋栀顺其自然地坐到一旁,把手机搁在床上,目光落在沉默的母亲身上。她细细打量着母亲的脸色——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甚至透着几分病态。她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妈,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没什么,栀栀,妈妈今天有点累。”

“你们先回去吧。”

“……走吧,栀栀,别打扰阿姨休息了。”
“啊?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找医生问问看啊?”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宋栀的母亲拉了拉被子,盖住自己的肩膀,随后朝贺峻霖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贺峻霖立刻明白了些什么,迅速伸手拉起宋栀的手,轻轻握在掌心,微微用力把她拉了起来。

“栀栀。”
“……那好吧。”

宋栀懵懵懂懂地被拉着准备离开病房,就在即将跨出门槛时,宋栀的母亲轻声对贺峻霖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

“那就跟她说吧。”
宋栀心里一阵疑惑,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她?为什么两个人都显得如此扭捏?
贺峻霖认真地点了点头,拉着宋栀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走廊上陷入一片沉寂,谁也没有开口。宋栀虽然满心疑问,却没有主动问出口。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底涌动着一股不祥的预感,那是她不愿正视的真相。
“……”

“你怎么不说……”

并非贺峻霖不想说,而是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启齿。这件事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只有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即使出国接受治疗,希望也不大。这意味着她们即将面对的,将是一场无可避免的生死离别。这样的消息,他该如何向她坦白?
“……你别这样……”

面对贺峻霖的沉默,宋栀感到越发恐惧。眼尾开始泛红,嘴唇紧抿,指尖不自觉地嵌入掌心,指甲掐得皮肤微微发疼。
“你说话啊……”

然而,贺峻霖依然保持着沉默,这种无言的压迫彻底击溃了少女最后的心理防线。她的声音哽咽着,双手用力摇晃着贺峻霖的手臂。
“你别这样,霖霖……我害怕……”

“你说句话好不好……”


“栀栀……”
他知道,她一向聪慧,肯定已经猜到了一些端倪。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无法找到合适的词汇来描述这一切。
两人站在医院的角落里,旁边有一张座椅。贺峻霖拉着宋栀坐下来,牵着她的手,让她靠在自己身旁。
此时此刻,周围的环境对她而言已毫无意义,她唯一关心的是,究竟是怎样的一件事,能让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贺峻霖变得如此犹豫不决。
贺峻霖将人搂进怀里,双手环抱着她的脖颈,将自己的头埋进她的颈窝。少女的手无处安放,只能垂落在他的腰际。
他终于开口了,语调缓慢低沉,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空气直击宋栀的心房。
简单明了的事实钻入耳中:母亲的病情恶化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
“……”

“你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啊……!”

泪珠无法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贺峻霖脖颈处的衣领。宋栀双手挣扎着想要推开他,但贺峻霖却用更大的力道将她拥在怀里。
“贺峻霖……你不能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再也不理你了!”


“栀栀……”
“你再说一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跟我说了什么!”

“我不信……你总是骗我……”

“这次一定也是骗我……一定是这样……”

“呜呜呜呜呜呜呜……你闭嘴,你闭嘴……”

贺峻霖心疼地将人揽入怀中,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宋栀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她用力拍打着对方的背,哽咽着倾诉内心的悲痛,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与脆弱化作泪水宣泄出来。

“栀栀……”
贺峻霖一时间竟想不出任何有效的安慰话语。毕竟现实摆在那里,唯有努力才有转机。

“栀栀,国内治不好,我们就出国给阿姨治病。”

“一定能治好的。”

“阿姨现在已经选择接受治疗了,这是一个好结果。”

“栀栀,你别这样好不好……”

“别憋着,难受就哭出来吧,霖霖会在你身边的。”
贺峻霖擦去宋栀眼尾泛红的泪痕,指尖轻触她湿润的眼眶。委屈的女孩趴在他的肩头哭诉着。

“会有办法的,栀栀,只要不放弃,就一定可以……”

“事情还有转机,我们还有机会。”
“霖霖……”

“我……”

极度的悲伤让她的思维暂时停滞,整个人恍惚不已。然而,即便她说得支离破碎,贺峻霖仍然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我在。”

“我在呢。”

“别着急。”

“事情不是完全没有转机的机会。”
贺峻霖的手指滑过她的发丝,轻柔地抚平额间的碎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乖乖,我在呢,别怕,我会一直都在。”
这样的话语直击她内心最柔软的角落,令她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她紧紧抱住对方的肩膀,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失声痛哭。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也模糊了所有积压已久的委屈与脆弱。
医院的走廊里,两道身影相依而立。少女的眼眶红肿不堪,泪水似乎已经流尽,却依旧掩盖不了内心的哀伤。她的心仿佛被割裂了一角,那难以言喻的痛苦几乎吞噬了她,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残酷至极的事实。
脚下的地板冰冷坚硬,正如现实一般无情。可她却只能依靠着身旁的人,在这片黑暗中寻找一点点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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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