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雨墨的小蜘蛛26

百目妖君生而为妖，世界上有妖的观念已经刻入骨髓，妖有情有性的观念早已刻进百目妖君的骨血。

现在没有记忆，在他看来，生灵滋生心绪，本就是理所应当。

“雨墨，你走得太快了。”百目妖君轻松追上，并行在她身侧，距离分寸拿捏得刚好，不会令她感到压迫，声音依旧温软，“我不与你争辩方才那些江湖传闻了。我们不谈百里东君，不谈玥瑶，只谈眼下。”

慕雨墨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我没有什么想和你谈的。”

“不谈也无妨，我陪着你便好。”百目妖君微微一笑，你要寻一只多眼蜘蛛，单凭肉眼搜寻效率太低，我常年穿行山林，辨识鸟兽虫蚁远超常人，可以助你一同寻找。”

慕雨墨没说话。

她太清楚，自己只要接一句，这人便能顺势缠上来，絮絮不休。

百目妖君也不觉尴尬，自顾自的乐呵呵笑着。

前方一条小溪横亘前路，溪底石块湿滑。

慕雨墨正要踩着石块渡河，百目妖抢先一步落在石块之上，回身朝她伸出手：“石头湿滑，小心失足，不妨扶我一把。”

慕雨墨足尖轻点石块，几个起落安稳落在溪水对岸。

百目妖君垂眸望着她决绝清冷的背影，眼底浅浅的笑意骤然敛去，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色。

无人察觉的瞬息，他指尖微动，悄无声息施下妖法。

一只小巧玲珑、周身覆满细密眼瞳的百目小蛛，凭空浮现在他掌心。

他眼底瞬间亮起真切的惊喜，快步跨过溪水，追上慕雨墨的脚步，声音带着少年般纯粹的雀跃：

“雨墨！你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蜘蛛，生了好多眼睛的蜘蛛！你快看看，是不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一只？”

掌心里那只百目蜘蛛样貌怪异，满身密瞳，身形纹路，竟与她日夜惦念的那只小灵蛛九成相似。

一瞬之间，压抑许久的希冀猛地翻涌上来。

慕雨墨下意识伸手，小心翼翼接过那只小蛛，指尖轻轻擦过百目妖君温热的掌心。

她细细端详蛛身每一寸肌理、每一只眼瞳，屏息良久。

最后，眼底刚刚燃起的微光，一寸寸彻底熄灭。

“不是。”

轻轻两个字，落得极轻，却盛满压不住的落寞与空落。

百目妖君脸上的喜色骤然一僵，愣在原地：“不是？可它明明……满眼皆是眼瞳。”

“那也不是。”慕雨墨垂着眼，指尖轻轻抚过完美无缺、毫无伤痕的蛛身，声音低而轻，“我的那只……受伤了，伤得很重很重。”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是漫长寻觅无果的疲惫： “你眼神很好，也很幸运。这世间，我从未见过第二只百目蜘蛛。”

慕雨墨知道她的蜘蛛重受伤了？

如果是他和那只蜘蛛对战的话，慕雨墨肯定不会如此神态。

他之前的判断错了。

那么他和蜘蛛和慕雨墨从前是什么关系？

思绪翻涌良久，百目妖君方才僵滞的神情，一点点缓了回来。

“没关系，这一只不是，我便陪你接着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