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影

套索勒得脚踝生疼，我刚挣扎两下，几个蒙纱人立刻围上来，骨笛对准我喉咙。陶罐里的窸窣声越来越急，扶苏突然挡在我身前，染血的衣袖扫过对方手腕："放开她！"

"中了噬心蛊还敢逞能？"疤脸人冷笑，抬手甩出一团黑雾。扶苏挥剑格挡，剑刃却瞬间被腐蚀出黑斑。玉坠猛地发烫，我趁机抓起地上石块砸向陶罐。"啪"地碎裂声中，数十条小指粗的蛊虫涌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退！"疤脸人脸色骤变，骨笛吹出尖锐声响。蛊虫竟调转方向，朝着追兵冲去。竹林外顿时传来惨叫，火把光在夜色里疯狂摇晃。我顾不上多想，拽着扶苏往相反方向狂奔，身后却响起整齐的脚步声——那些苗疆人踩着诡异的步法，不紧不慢地吊着我们。

山路愈发陡峭，玉坠的热度突然转向。借着月光，我看见悬崖边立着半截断碑，上面刻着的篆文和竹简上的符号相似。扶苏突然按住我的肩膀："小心！"话音未落，三支淬毒弩箭擦着耳边飞过，钉在断碑上滋滋冒烟。

疤脸人带着手下从阴影里走出，这次他们手里多了缠着藤蔓的长矛。"交出玉坠和虎符，留你们全尸。"他盯着扶苏腰间若隐若现的虎符残件，眼里闪过贪婪，"长老等这东西二十年了。"

我悄悄摸出怀里的青铜钥匙，突然想起地道里刻着的卦象。趁着对方不备，将钥匙插进断碑缝隙一转。"轰隆"巨响中，地面裂开大口，藤蔓从地底窜出缠住苗疆人。扶苏趁机挥剑砍断套索，拉着我跳进裂缝。

下坠的瞬间，玉戒发出蓝光，在岩壁上照出条暗梯。我们连滚带爬往下跑，身后传来蛊虫的嘶鸣。转过弯，忽见洞底有座用白骨堆砌的祭坛，中央摆着个盛满黑水的铜盆，盆里浮着半张人脸——正是白天在破庙见过的老头！

"别碰水！"扶苏拽住要往前冲的我。话音未落，祭坛四周亮起绿火，苗疆人从天而降。疤脸人举起骨笛："敬酒不吃吃罚酒！知道这祭坛底下埋着什么吗？是当年被始皇帝剿灭的十万苗疆巫祝！"

玉坠和玉戒同时剧烈震颤，我突然摸到口袋里湿透的竹简。虽然看不懂文字，但上面刻的卦象和祭坛纹路一模一样。按照记忆将竹简按在祭坛凹槽，整座洞穴开始摇晃，白骨堆里伸出无数手臂，缠住苗疆人的腿脚。

混乱中，疤脸人甩出铁链缠住扶苏脖子。我抄起祭坛上的骨刀砍去，却被他一脚踹飞。千钧一发之际，玉坠爆发出强光，铁链应声而断。扶苏趁机夺过骨笛用力折断，蛊虫失去控制，在洞穴里四处乱窜。

"快走！"扶苏背起我冲向出口。身后传来山体崩塌的轰鸣，回头望去，祭坛连同苗疆人一起被埋进乱石。跑出洞口时，天已蒙蒙亮，玉坠的热度渐渐消散，只留下掌心淡淡的灼痕。而远处咸阳城方向，正腾起滚滚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