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亦站在警局档案室的中央,四周是堆积如山的卷宗。自从新闻发布会后,审计组进驻各部门,127个加密账户的核查工作已经进行了整整三个月。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被标记,有人畏罪自杀,有人仓皇出逃,也有人——突然人间蒸发。
但温亦知道,真正的“影阁”依然存在。
林昭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刚解密的文件:“查到了,陆沉的真实身份。”
温亦接过文件,瞳孔骤然收缩——
**陆沉,原名温沉,温亦父亲的亲弟弟。**
照片上的年轻男子眉眼间与温父有七分相似,却在二十年前的档案中被彻底抹去。文件显示,他当年并非“退学”,而是被秘密调入一个代号为“镜”的特别行动组,专门负责渗透黑帮组织。但后来,他消失了。
“所以……他是我叔叔?”温亦声音低沉。
“不止。”林昭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看这个。”
画面中,陆沉站在郑志远的办公室里,两人似乎在激烈争论。最后,郑志远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他,陆沉低头看了一眼,随后——
**他摘下了自己的警徽,放进了抽屉。**
“他选择了退出。”温亦喃喃道。
“或者,他是被‘淘汰’的。”林昭补充,“‘种子计划’的失败者,要么死,要么成为‘阁’的养料。”
温晴突然发来一条加密消息:“哥,我找到了‘种子计划’的最终名单。”
名单上,赫然列着七个名字:
1. **郑志远**(已死亡)
2. **周维明**(已死亡)
3. **赵建国**(已死亡)
4. **陆沉**(失踪)
5. **沈墨**(已死亡)
6. **陈志鸿**(老陈,重伤昏迷)
7. **温正阳**(温亦的父亲,已牺牲)
“七个人……”温亦盯着名单,“七宗罪。”
林昭忽然抬头:“等等,老陈的编号是多少?”
温亦翻出照片,放大老陈胸前的警徽——**1998-06**。
“他是第六个。”林昭声音发紧,“那第七个是谁?”
温亦的指尖停在父亲的名字上。
**温正阳,编号1998-07。**
“不,不对。”温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爸的警徽编号是1998-05,沈墨才是07。”
温亦猛地站起身:“有人改过名单。”
——**真正的第七人,还活着。**
就在这时,医院传来紧急消息:**老陈醒了。**
***
病房里,老陈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温亦的瞬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你爸……当年是故意死的。”他声音嘶哑,“他知道自己赢不了,所以……用自己的命,换了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温亦逼近。
“让‘影阁’……自己吞噬自己。”老陈咳嗽着,“‘种子计划’的最终阶段,是让七个人互相淘汰,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会成为‘影阁’的新核心。”
“所以郑志远、周维明、赵建国……都是被自己人干掉的?”林昭震惊。
老陈点头:“但你爸……他不想玩这个游戏。他临死前,把‘钥匙’交给了陆沉。”
“什么钥匙?”
“能打开‘影阁’最终数据库的密钥。”老陈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眼睛,“虹膜……他的虹膜是最后一道锁。”
温亦猛然想起——**陆沉在警校照片里,是唯一一个没有露全脸的人。他的左眼,始终藏在阴影里。**
“他在哪?”温亦低声问。
老陈闭上眼睛:“他一直在等你……去找他。”
***
深夜,温亦独自来到父亲生前最后出现的地方——那座被烧毁的码头仓库。
月光下,一个瘦高的身影站在废墟中央,背对着他。
“陆沉。”温亦喊出这个名字。
男人缓缓转身,左眼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微光——那是一枚精密的生物识别义眼。
“你终于来了。”陆沉微笑,“你爸说过,如果你能走到这一步……就说明你已经看穿了‘影阁’的本质。”
“它不是组织,是镜像。”温亦冷冷道,“警察系统里的每一个腐败者,都是‘影阁’的一部分。”
“不。”陆沉摇头,“‘影阁’不是腐败者,而是**规则本身**。”
他抬起手,义眼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那是整个城市的立体地图,无数红线交织成网,连接着政府、警局、法院、媒体……
“你以为打倒几个人就能摧毁它?错了。‘影阁’是系统性的癌症,只要这个体系还在,它就会不断重生。”
温亦盯着他:“那我该怎么做?”
陆沉沉默片刻,突然摘下了自己的义眼,递给温亦。
“你爸的选择是牺牲自己,让‘影阁’内讧。”他轻声道,“而我的选择是——成为‘影子’,在黑暗中等待机会。”
“现在,轮到你了。”
温亦接过义眼,虹膜扫描自动激活,无数加密文件在眼前展开。最上方,是一行醒目的红色文字:
**“最终指令:重置系统。”**
***
三天后,一场史无前例的扫黑行动席卷全城。
温亦站在指挥中心,看着屏幕上一个个被标记的目标——不再是个人,而是**制度漏洞、监管盲区、权力寻租的温床**。
林昭走过来,低声问:“你真的要这么做?这会动摇整个系统的根基。”
温亦望向窗外,阳光照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映出无数个自己的倒影。
“镜子碎了,才能看清什么是真实。”
他按下执行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