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机械心与冰糖泪

昆仑山的初雪来得比往年都早。

老板娘推开茶馆的雕花木窗时，发现窗棂上挂着一串冰凌，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斑。最奇怪的是，这些冰凌排列得极有规律，像某种精密仪器里的齿轮。

"你的杰作？"她转头问正在擦桌子的张海凰。

张海凰的独眼扫过窗棂，银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来了。"

话音刚落，茶馆的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子站在门口，机械左眼泛着幽蓝的光，右眼却含着笑意。

"三年零四个月又十八天。"解雨曦摘下沾雪的手套，"你的机械心应该算得很清楚。"

张海凰扔下抹布，三枚铜钱不知何时已夹在指间："误差37秒。你的晶片该升级了。"

老板娘识趣地退进后厨，却忍不住从门缝偷看。只见解雨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小盒，里面是一颗跳动的机械心脏模型，只有核桃大小，却精密得可怕。

"最新型号。"解雨曦将小盒推过桌面，"用时间毒素淬炼的合金，理论上能运行三百年。"

张海凰的铜钱突然悬停在半空，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她盯着那颗机械心，银蓝瞳孔中数据流飞速闪过："代价呢？"

"一颗冰糖。"解雨曦的机械眼转向窗棂上的冰凌，"用昆仑初雪凝成的。"

老板娘这才注意到，那些冰凌正在阳光下缓慢融化，水滴落在窗台凹陷处，已经积成一小汪水洼。更神奇的是，水洼表面结着一层极薄的冰膜，呈现出完美的六边形网格。

张海凰突然伸手捏住解雨曦的下巴："你取了归墟核心的冰晶。"

这不是疑问句。解雨曦的右眼瞳孔微微扩大，这是她紧张的标志："只取了0.07克。"

"够毒死七个时间线的量。"张海凰松开手，铜钱叮当落在桌上，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为了这个？"她指了指机械心。

解雨曦的机械眼突然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499个轮回中，张海凰的胸口被水晶柱刺穿的画面循环播放。每个画面里，她的心脏位置都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你的灵媒之心撑不过下次雪季。"解雨曦的声音带着电子音特有的震颤，"而昆仑山的雪..."

"会封印所有超自然存在。"张海凰接话，突然笑了，"包括你那个装满黑科技的脑袋。"

后厨的门突然被撞开。老板娘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冰糖雪梨："吃、吃点甜的再吵..."

两人同时转头看她。解雨曦的机械眼扫描着糖水成分，张海凰的银蓝瞳孔则盯着碗里旋转的冰糖。

"老板娘。"张海凰突然说，"你记得三年前那个雪夜吗？"

"哪、哪个雪夜？"

"戴墨镜的客人留下盒子的那个。"解雨曦补充，右眼直视老板娘颤抖的双手，"盒子里有张账本。"

老板娘突然想起什么，慌忙擦干手，从柜台最底层抽出一本积灰的账簿。翻到最后一页，泛黄的纸页上果然浮现出新墨迹：

"机械心需要冰糖泪激活——K"

张海凰的铜钱突然全部立起，在桌面疯狂旋转。解雨曦则捂住右眼，指缝间渗出淡蓝色的液体——那液体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凝结成冰糖晶体。

"原来如此。"张海凰抓住解雨曦的手腕，"你的眼泪..."

"是甜味的具象化。"解雨曦试图挣脱，"但需要..."

"需要灵媒之血作为催化剂。"张海凰咬破食指，将血珠滴在那些冰糖泪上。血与泪接触的瞬间，整个茶馆的玻璃器具同时共振，发出清脆的嗡鸣。

老板娘惊恐地看着碗里的冰糖雪梨突然沸腾，糖水飞溅到空中，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六边形冰晶。这些冰晶自动飞向那颗机械心，在表面形成类似人类心脏血管的精密网络。

解雨曦的机械眼突然熄灭，整个人向前倾倒。张海凰接住她的同时，那颗机械心自动浮起，穿过张海凰的胸口，融入她体内。

"三百年..."解雨曦的声音越来越弱，"够我们..."

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窗棂最后一片冰凌上。冰凌融化，水滴落进窗台水洼，激起一圈完美的波纹。波纹中倒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以及漂浮在空中的、由冰晶组成的两个字：

"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