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记忆的灰烬

万历二十八年，苏州城外乱葬岗

张起灵将初代K分身的头颅扔进墓坑，青铜剑挑开尸体的衣襟，从心口挖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上面刻着与解雨曦掌心烙印相同的纹路。

“你……在收集‘门’的碎片？”解雨曦按住太阳穴，那里突突直跳。她记得这把剑，记得这个人的背影，但想不起他的名字。

张起灵没有回答，只是将碎片按进自己的左手腕。血肉被灼烧的焦臭味弥漫开来，碎片却像被吸收般消失不见。

“第三个在清朝道光年间。”他转身要走。

张海凰的灵体突然拦在他面前，右手猩红纹路暴涨：“站住！你把雨曦的记忆怎么了？”

剑光一闪！

青铜剑贯穿张海凰的灵体，但剑身上刻的“00”符文突然亮起，将她牢牢钉在半空。

“记忆是代价。”张起灵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昆仑山巅的冰，“每穿越一次，她就会忘记一个重要的人。”

他走近解雨曦，左手抚上她失明的右眼：“你已经忘了黑瞎子，现在正在忘记她。”手指下滑，按在她狂跳的颈动脉上，“等忘记第七个人……‘门’就完整了。”

解雨曦的左眼突然剧痛！

一段被深埋的记忆炸开——

实验室里，初代K将青铜钥匙插入少年张起灵的后颈：“你才是真正的‘第七代’。”

“解家克隆体只是培养皿，用来温养你的‘容器’。”

她踉跄后退：“你不是在猎杀初代K……你是在帮他完成仪式！”

张起灵的眼神终于出现波动。他拔出青铜剑，张海凰的灵体如断线风筝坠落。

“去道光年间找第三个分身。”他甩掉剑上血珠，“如果到时候你还记得为什么去的话。”



时间乱流中，解雨曦抱着濒临消散的张海凰

灵体的右臂已经消失，残余部分布满裂纹。

“听好……”张海凰将额头贴在她眉心，一段记忆直接灌入——

1923年解红妆被吞噬前，曾将一枚青铜钉交给年轻的黑瞎子：“给他，当他说出‘门’这个字时。”

记忆传输耗尽了最后能量，张海凰的灵体开始化为光点。

“别怕。”她捏了捏解雨曦颤抖的右手，“即使你忘了我……”

光点消散前，解雨曦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抓住其中一粒。

那是张海凰的灵媒烙印核心，现在静静嵌在她掌心，代替了原本的猩红纹路。



道光九年，广州十三行码头

解雨曦从昏迷中醒来，身边是咸腥的海风与鸦片烟味。

她茫然四顾，左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青铜匕首，但她不记得是谁给的了。

“我需要……”她喃喃自语，“杀一个人……很重要的……”

记忆像被虫蛀的丝绸，只剩下零碎片段。她记得昆仑山的雪，记得某个化为青铜像的人，记得……

右手掌心突然发烫。

低头看去，烙印微微闪烁，映照出码头对面一个穿洋装的男子——他正用怀表对准夕阳，表链是青铜神经纤维编织的。

第三个分身。

解雨曦握紧匕首冲过去，却在迈步的瞬间僵住——

她忘了自己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