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三人便已经收拾妥当,悄无声息地出了门。空气中还残留着夜露的湿气,四周静谧得只听见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的轻微“咔嗒”声。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孟川 “找帮手。”
话音还没完全落地,前方的小巷拐角处忽地闪现出两道人影,一男一女站定在他们的面前,衣袂随风微微晃动。男人神情冷峻,女人则双手抱臂,目光如刀。

“孟公子。”
“薛小姐。”

“阎家有请。”
“您父亲请您过去。”
晏烬听完,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动作快而急促,似是一触即发。然而,他尚未发力拔出长剑,便被身旁的孟川和夙夜双双拦住。孟川的手搭在他的肩头,传来一股沉稳的力量;夙夜则低声叹了一口气,眼中带着几分无奈。
#孟川 “他走的也是练体这条路。”
#孟川 “真没想到,身为元初城第一大神尊家族的阎家,竟也有人选择练体这种苦修之路。”
#孟川 “哼!”

“你可能还得叫我一声师兄呢。”

“孟川。”

“我们之所以走上这条路,全因萧瑾瑜。”
这两人低声交谈间,三人一行中其余二人也在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却仍能听出些紧张与疑惑。

“你打算怎么办?”
##夙夜. “能怎么办?去见他呗。”
#孟川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见谁?”
这时候,先前开口的那个女子稍微提高了嗓门,“大小姐,还请您快些做决定吧。时间可不等人呢。”她的语气虽然恭敬,但隐隐透着催促的意味。
孟川忽然向前迈了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宴烬。这块令牌通体漆黑,上面镌刻着复杂的符文图案,显然非比寻常。
#孟川 “晏白毛。”
#孟川 “地十三姨只能你去找了。”

“你们真的要去吗?”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神情说明了一切——他们是铁了心要前往,无论前方等待的是什么。她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

“那你们小心点呀。”
晏烬缓缓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朝着他们挥了挥手,随即后退几步,转身跑开了,鞋底拍打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孟川 “带路吧,师兄。”
##夙夜. “麻烦您带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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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沉,云层低垂,偌大的府邸仿佛笼罩在一层厚厚的雾霭之中。厅堂内烛火摇曳,光线昏黄,显得格外压抑。门外侍卫通报声刚落,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随之响起:“大人,小姐带到。”

“嗯,你退下吧。”
侍卫躬身应诺,随即退出房间,顺手将大门关上。空旷的大堂内,只剩下安海王端坐于主座,而夙夜笔直站立在下方,彼此沉默相对,气氛凝滞得令人窒息。最终,安海王率先打破了僵局。

“女儿啊,见到父亲也不打个招呼吗?”
夙夜嘴唇微动,似乎挣扎了一瞬,随后还是上前一步,恭敬地垂首行礼。她并未抬头去看安海王的表情,只是用尽量平静的语调说道:
##夙夜. “晚辈夙夜,拜见安海王。”
话音未落,只听“喀嚓”一声脆响,安海王手中的茶杯瞬间被捏碎,瓷片散落一地,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衣袖,但他似乎毫无知觉一般,目光牢牢锁定在夙夜身上。

“你……当真如此恨我吗?”
##夙夜. “晚辈不敢。”
短暂的停顿中,两人的视线交汇又分离,空气中的压力愈发沉重。良久,夙夜垂下眼帘,打破沉默开口道:
##夙夜. “前辈若没有其他事,晚辈告退了。”

“等等。”
安海王轻叹一口气,语气复杂难辨,像是有千般思绪缠绕,却又无法找到出口。他撑着扶手缓缓起身,背对着夙夜站在窗前,眼中满是疲惫。

“你伤了薛佳,这次要不是我叫你过来,你母亲怕是要来杀你了。”
这父女俩误会也太深了吧
##夙夜. “她不是我母亲,她是薛佳的母亲。”
##夙夜. “我没有母亲。”
##夙夜. “至于其他亲人,我以前有。”
##夙夜. “但现在……我只是个孤儿。”

“你恨爹爹吗?”
##夙夜. “恨呀。”
##夙夜. “可那又能怎样呢?”
##夙夜. “怎么?现在您不杀我了吗?”

“不,我为什么要杀你?”
##夙夜. “您就不怕我日后强大起来向您报仇吗?”

“若你真能强过我,这条命,就留给你。”
##夙夜. “够了,您现在说得冠冕堂皇。”
##夙夜. “可当时你还不是没调查真相?”
##夙夜. “和他们一样,认为是我杀了他。”
##夙夜. “哪怕你当时稍微查一下呢。”
##夙夜. “如今当年的案子真相大白。”
##夙夜. “就算我曾经是薛家最小的孩子薛玖。”
##夙夜. “但我现在是夙夜。”
##夙夜. “就算是林夕梦现在站在我面前,你以为我就不会杀她了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怒火。
##夙夜. “当年因为薛佳诬陷,我坐了三年牢,又被囚禁了一年!在那里,我的这双手废了,再也拿不起剑了!”
也许连安海王都未曾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竟会在牢狱之中废掉双手。他素以剑术闻名天下,他的子女无一不精通剑道,尤其是这个小女儿,在剑术上的天赋甚至超越了他年轻时的成就。然而,此刻她摊开手掌,曾经灵动如蛇信般的指尖如今却僵硬无力,宛如枯枝。
##夙夜. “今天的事,就当我们没遇到过吧。”
安海王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眼神中竟浮现出一丝哀求之意。

“当年的事我们都有错。”

“但是,我能不能求你走出那个名为过去的囚笼?”

“只要你现在回来,你依旧能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夙夜. “什么时候有囚笼,什么时候我又活在过去?”
##夙夜. “你怕是有妄想症了吧?”
##夙夜. “根本没有什么名为过去的囚笼。”
##夙夜.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夙夜. “我只知道我现在过得很好。”
##夙夜. “不需要你再为我操心。”
安海王听了这话,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气笑出来。他仰头看向屋顶,仿佛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很快,他又将目光投向夙夜,语气中带着咄咄逼人的质问。

“过得很好?”

“那我问你,要是现在《神魔断魂录》再因过度使用爆发一次,你能不在师尊的帮助下自己压制住吗?”

“既过得很好,你这双眼为何看不见?”

“你说你过得好,那你为何不敢承认自己是薛玖?”
##夙夜. “那你呢?”
##夙夜. “你得知当年真相后,会为当年的选择后悔吗?”
##夙夜. “那又如何?”
##夙夜. “事情是你做的,五年已过。”
##夙夜. “就算我现在回归薛家,又有谁能真心待我?”
两人的话语针锋相对,一场争论越演越烈,最终以不欢而散告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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