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日子像被拉慢的时针,苏乐乐和子期虽在同一座城,却隔着大半个市区,课表凑不到一起时,一周也见不上一面,只剩手机里的消息,从早聊到晚,依旧是打打闹闹的语气,却多了几分牵肠挂肚。
变故落在苏乐乐重感冒的那个周末。她本想着硬扛过去,没跟子期说,可夜里发烧烧到头晕,迷迷糊糊回消息时,一句“头好晕”没藏住委屈,隔着屏幕都透着蔫蔫的劲儿。
消息发出去没十分钟,子期的电话就打来了,声音里带着急:“苏乐乐你找死呢?感冒发烧不跟我说?在哪呢?宿舍还是校外?”
苏乐乐裹着被子哼哼:“宿舍呢,没事,吃了药了……”
“等着,别睡。”子期只撂下三个字,就挂了电话。
苏乐乐以为他只是嘴上说说,毕竟他学校到她这,要倒三趟地铁,单程就得一个半小时,这大晚上的,折腾得很。可她撑着眼睛熬了四十分钟,宿舍楼下就传来了他的喊声,扒着窗户往下看,就见子期裹着件外套,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头发被夜风刮得乱蓬蓬的,正仰头往她这层望。
她趿着拖鞋跑下楼,刚到门口,就被他伸手摸了摸额头,指尖的凉意蹭得她一缩,他却皱着眉骂:“烧得这么烫,还说没事?心咋这么大。”
手里的袋子塞到她怀里,沉甸甸的,里面有退烧药、退热贴,还有温好的粥、剥好的橘子,甚至还有她爱吃的草莓味软糖,连她宿舍没有的保温杯都备了,装着温热的姜茶。
那晚子期在她宿舍楼下的休息区坐了半宿。女生宿舍不让进,他就搬了张椅子,隔着门跟她发语音,听她咳了就叮嘱喝水,听她困了就轻声说“睡吧,我在这守着”。苏乐乐裹着被子贴在门后,听着他那边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心里暖烘烘的,鼻尖却有点酸——从前那个只会揪她辫子、跟她互怼的小屁孩,早就长成了会跨城来照顾她、把她的小事放在心上的少年。
第二天苏乐乐烧退了,拉着子期去学校附近的小吃街补一顿。他点了她爱吃的酸辣粉,却把碗里的醋和辣椒挑了大半,嘟囔着“刚好利索,别作死”;她抢他的烤肠,他假意躲了两下,还是把烤得焦香的那端递到她嘴边。
走在回地铁站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手偶尔碰到,又都慌忙躲开,脸颊却不约而同地发烫。子期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挂件,跟初中那枚奖牌挂件很像,只是刻了个小小的“乐”字,塞到她手里:“挂书包上,下次再敢生病瞒着我,我就把你挂件没收。”
苏乐乐捏着挂件,指尖蹭到他的掌心,小声说:“知道了,那你下次别这么折腾了,多累啊。”
“累点总比看你半死不活的强。”子期嘴硬,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得很,跟从前扯她羊角辫的样子判若两人,“苏乐乐,以后有事,第一时间跟我说,别自己扛。”
苏乐乐抬头看他,他别开脸,却没躲开她的目光,眼底的温柔藏不住,像揉碎了的夕阳,暖得晃眼。她忽然笑了,把挂件攥紧:“知道啦,周子期。”
日子照旧过,两人依旧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却多了旁人一眼就能看穿的默契。他会在她来例假时,提前把红糖姜茶寄到她宿舍;她会在他打比赛熬夜时,熬好银耳汤,坐地铁送过去,看着他喝完才走。
同学聚会成了那层窗户纸的催化剂。毕业季的散伙饭,大家喝了点酒,起哄着问他俩:“你们俩到底啥情况啊?从小学黏到大学,打打闹闹十几年,谁看不出来你们互相喜欢啊?”
苏乐乐的脸瞬间红透,端着杯子低头抿酒,眼角却偷偷瞟子期。他坐在她身边,伸手挡开递过来的酒,笑着怼回去:“别瞎起哄,我们俩是铁哥们。”
可起哄的人没停,有人推着他往苏乐乐身边靠:“铁哥们?铁哥们能跨城送药?铁哥们能记着她所有喜好?子期,你就别装了!”
闹哄哄的间隙,子期的胳膊碰到她的,他偏头看她,眼里带着点认真,又有点忐忑,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苏乐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苏乐乐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那里面盛着她看了十几年的温柔,还有藏了十几年的喜欢。她攥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刻,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消失了,只剩彼此的心跳声,咚咚的,敲在耳膜上。子期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忽然笑了,伸手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彼此,像终于找到了归处。
他对着起哄的众人扬了扬手,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行了,不装了,她是我喜欢了十几年的女孩,从小学一年级戳她后背那天起,就是了。”
苏乐乐靠在他身边,看着他侧头看她时的温柔眼神,也笑了。十几年的打打闹闹,十几年的口是心非,十几年的双向守护,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开了花。
回去的路上,子期牵着她的手,没松开过。晚风温柔,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苏乐乐捏着他的手指,故意逗他:“周子期,原来你早就喜欢我了?藏得够深啊。”
子期低头看她,捏了捏她的手,眼底满是笑意:“彼此彼此,苏乐乐,你不也一样?草莓软糖塞我铅笔盒的时候,就动心了吧?”
两人相视一笑,从前的打打闹闹,都成了藏在岁月里的甜,而往后的日子,再也不用隔着一层窗户纸,不用口是心非,只需要牵着彼此的手,从青涩年少,走到岁岁年年。
要不要接着写两人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约会?就写最普通的逛公园、吃甜品,依旧带着打打闹闹的甜,贴合他们十几年的相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