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刚响,子期就攥着根狗尾巴草,趁苏乐乐低头翻作业本,悄悄往她羊角辫上缠。
“喂,苏乐乐,你后脑勺长草了!”周围男生哄笑,苏乐乐抬手一摸,扯下草就朝他扔过去,气鼓鼓瞪他:“周子期!你幼稚死了!”
她伸手去揪他胳膊,子期嬉笑着躲,却在她要撞到桌角时,反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往旁边带,嘴上还不饶人:“笨死了,走路都不看路。”
苏乐乐挣开他,脸有点烫,刚要反驳,就见隔壁班男生凑过来,拿过她的画本翻:“哟,苏乐乐画的小乌龟,是画你自己吗?”
没等苏乐乐开口,子期已经挡在她身前,把画本抢回来塞她怀里,挑眉盯着那男生:“手闲?闲了去扫操场。再动她东西,我告老师。”
男生悻悻走了,苏乐乐抿着嘴看他,他却又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弹了下她的额头:“看什么?还不谢谢我?下次再被欺负,别只会瞪眼睛。”
苏乐乐揉着额头,小声说“知道了”,却在放学时,把妈妈给的草莓软糖,偷偷塞进了他的铅笔盒里。
初中运动会报名截止前,苏乐乐看着报名表上的“女子800米”,愁得皱起了眉。她体育向来不好,跑八百米对她来说简直是酷刑,可班里女生少,体育委员软磨硬泡,她实在抹不开面,只好硬着头皮报了名。
消息传到子期耳朵里时,他正在球场打球。闻言,他随手把球扔给队友,擦了擦汗就往教室跑,一进门就戳了戳苏乐乐的后背:“苏乐乐,你疯了?八百米你也敢报?到时候跑不动哭鼻子,我可不管你。”
苏乐乐回头瞪他:“要你管!我报都报了,大不了拼一把!”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没底,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子期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软了下来,却依旧嘴硬:“算了,跟你说了也没用。到时候跑不动就别硬撑,弃权也不丢人。”
运动会当天,女子800米项目排在下午。苏乐乐站在起跑线上,看着身边摩拳擦掌的女生,腿都有点软。枪声一响,她跟着人群冲了出去,可跑了不到一圈,就被远远甩在了后面,呼吸越来越急促,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下去,想放弃的时候,忽然听见跑道边传来熟悉的喊声:“苏乐乐!加油!别停下!我在这儿!”
她抬头,看见子期站在观众席最前面,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使劲挥着胳膊,脸上满是焦急。周围还有班里的同学跟着喊加油,苏乐乐心里一暖,咬了咬牙,又加快了脚步。
可体力终究不支,跑到最后半圈时,她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扶住了她。
“笨蛋,都说了跑不动就别硬撑。”子期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却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半扶半搀地陪着她往前跑。
“我……我不想弃权。”苏乐乐喘着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好,不弃权,我陪你跑。”子期放缓了脚步,迁就着她的速度,在她耳边轻声说,“跟着我的节奏,深呼吸,慢慢来,我带你冲过终点。”
他的声音像有魔力,苏乐乐渐渐平静下来,跟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前挪。跑道边的欢呼声越来越响,同学们都站起来为他们加油,苏乐乐看着身边子期的侧脸,阳光洒在他脸上,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她忽然觉得,有他在身边,好像再难的事,都能坚持下去。
终于,两人一起冲过了终点线。苏乐乐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子期也累得够呛,却先拿起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喝点水,慢点儿喝。”
苏乐乐接过水,喝了几口,才缓过劲来。她看着子期湿透的运动服,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子期,谢谢你。你本来可以去参加男子1000米的,都被我耽误了。”
“没事,1000米年年都能跑,你这八百米要是没人陪,指不定得哭成什么样。”子期蹲在她身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笨拙地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再说了,我可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人被欺负得跑不动路。”
“谁是你的人啊!”苏乐乐脸一红,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时,体育委员跑过来,笑着说:“苏乐乐,子期,你们太棒了!虽然没拿到名次,但这种坚持到底的精神,值得大家学习!”
子期挑眉,得意地看了苏乐乐一眼:“听见没?你得谢谢我,不然你连终点都冲不过去。”
苏乐乐白了他一眼,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份情。她知道,子期为了陪她跑八百米,特意放弃了自己擅长的男子1000米项目,这份心意,她怎么会不懂。
运动会结束后,苏乐乐在放学路上,把一瓶冰镇的草莓味汽水塞给子期:“给你,谢你的。”
子期接过汽水,眼睛亮了亮。他喜欢喝草莓味的汽水,这件事,只有苏乐乐记得。他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心里比汽水还甜。
“算你有点良心。”他说着,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奖牌挂件,递给她,“这个给你。”
苏乐乐接过一看,是一个迷你版的金牌挂件,上面刻着“最佳勇气奖”。“这是哪儿来的?”
“刚才运动会结束,老师给的纪念品,我顺手拿了两个。”子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虽然你没拿到真正的奖牌,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最棒的。”
苏乐乐看着手里的奖牌挂件,心里暖暖的,眼眶有点红。她把挂件紧紧攥在手里,轻声说:“谢谢你,子期。”
“谢什么,我们可是‘不打不相识’的好朋友嘛。”子期说着,却在转身的瞬间,嘴角忍不住上扬。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打闹声、笑声,回荡在空气中。他们依旧是那个爱互怼的欢喜冤家,却在不知不觉中,把彼此的温柔和守护,都藏在了这些打打闹闹的日常里。而这份藏在心底的情愫,也在岁月的滋养下,慢慢生根发芽,等待着开花结果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