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最后一箱货品的整理，梓渝将推拉车一个个归位，金属轮子在地面滚动的声音在空荡的店内格外清晰。他轻轻捶了捶发麻的双腿，指节敲在肌肉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
店外，一对少男少女嬉笑着走过，共吃一支冰淇淋。女孩脸颊微红，时不时偷瞄身旁的男孩，眼底漾着藏不住的欢喜；男孩故作镇定，可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雀跃的心跳。他们打闹的笑声飘进店里，像一阵轻盈的风，却让梓渝微微怔住。
——有多久没这样笑过了？
不是营业式的微笑，不是强撑的礼貌弧度，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毫无负担的笑。
他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工作服上微微脱线的袖口。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偶像梦，他签下合约，却在选秀结束后被公司雪藏，又被队友排挤、被资本抛弃，最终背负六十万解约债务，狼狈退场。
如今的他，白天是商场里笑容得体的“柜哥”，晚上是直播带货的“打工皇帝”，每天辗转于生计和债务之间，连失眠的夜晚都不敢放纵自己回忆舞台上的聚光灯。
“值得吗？”他无数次问自己。
可答案早已不重要。路是自己选的，再难也得咬牙走下去。
梓渝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瘦削的脸颊，关灯锁门。夜风拂过发梢，他跨上共享单车，朝着那间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骑去。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和一张二手书桌就是全部家当。梓渝脱下工作服，随手挂在门后的挂钩上，然后重重地倒在床上，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了。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银行催款短信。他盯着天花板，默默计算着这个月要还的金额——八千六百元。工资加直播收入，勉强能覆盖，但剩下的生活费又得压缩到极限。
"叮咚"——微信提示音响起。是房东发来的消息，提醒他下季度房租该交了。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三年前，他还是那个站在选秀舞台中央，被万千粉丝呼喊名字的少年。如今，却连四千块的房租都要精打细算。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梓瑜皱眉拿起手机，发现是许久未联系的同学群炸开了锅。
"卧槽！这是梓渝吧？"
"绝对是他！这侧颜杀我！"
"梓渝你现在xx服装店工作？我明天就去偶遇！"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和表情包轰炸。梓渝困惑地点开同学发来的链接，跳转到抖音页面。一个点赞量已经突破50万的视频映入眼帘——画面中，他正低头整理货架，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抿的嘴唇透着一丝倔强。
视频配文："今天在XX商场偶遇神仙柜哥！这颜值不出道简直暴殄天物！素人帅哥#商场神仙柜哥"
梓渝的手指微微发抖。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三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这气质绝了，是退役爱豆吧？"
"有人扒出来了，他叫梓渝，参加过《青春有你3》！"
"天呐！是梓渝！当年我给他投过票！"
#商场神仙柜哥#的词条正在热搜榜上攀升，梓渝的抖音账号粉丝数从原来的几百人暴涨到五万，而且还在持续增加。他盯着手机屏幕，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一个陌生号码。梓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您好，是梓渝先生吗？"一个干练的女声传来，"我是瑞鹤娱乐的经纪人杨莉，看到您在网上的视频了。我们公司对您很感兴趣，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聊聊合作？"
梓渝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我...我现在有工作。"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当然理解，"对方语气温和但坚定，"我们不会耽误您现有的工作。只是想约个时间见面聊聊，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您放心，我们公司资源丰富，如果合作，收入肯定比您现在高很多。"
挂断电话后，梓渝心中乱麻一片，但仍未控制住搜索的冲动，在二十四键上打出“瑞鹤娱乐”四个字。
搜索显示瑞鹤娱乐是一家成立于2024年9月的娱乐公司，主要业务包括艺人经纪和影视制作。
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与他杂乱的心绪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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