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

“队长，你这几天的脸色看起来怎么那么不好？”

红缨趴在厨房门口，望着在里面颠勺的陈牧野，他脸色微白，看起来思绪沉重。

“累着了，昨晚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基本一晚上没睡。”

吴湘南端着炒好的菜从厨房走出来，嘴里叼着一根烟，眼底隐隐泛着淡淡的乌青。

温祈墨搓了搓脸，胸口莫名感觉到烦躁，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陈牧野把饭倒在碗里，又重新往锅里倒油，一股脑儿的将葱姜蒜往里扔，油烟气往上汩汩冒。

“冷轩呢。”

红缨走到地下室的台阶处，往上看了看，“还没回来，大概不知道在哪里猫着呢。”

温祈墨的脑袋靠在沙发上，目光望着天花板，昏黄的吊灯散发着幽幽的光亮，饭香满溢。

可他总感觉少了什么。

去年的冬天，老赵还在，明千林还在集训营，他们来往的书信和照片都还在密封的盒子里，林七夜还在。

明明过了新年，明千林和林七夜就能分配到更好的城市在一起，赵空城还能在136小队。

一切都毫无预兆，老赵就这么空白的死在鬼面人的手下。

哪怕高层派来专门的小队驻守，彻底将鬼面人消灭，可每一次的以为，都会被下一次的出现而打破。

其实快要临近新年的那几天，鬼面人层出不穷，赵空城把消息压了下来，他怕待在集训营的明千林担心，而且他们都能解决，都是一些低阶神秘。

他们想等过了这个新年，她一直一直一直都那么担心鬼面人的出现，几乎都成了她的心病，他们想等到过了新年。

可他偏偏死在新年的第一天。

明千林的神智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们都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抱着赵空城的尸体死在那里的。

唯有两具冰冷的尸体留在新年的清晨。

林七夜的心病自此结下，他们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次知道明千林活着的时候，是津南山的那一场大战，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快过了一年。

没人知道她这一年是否都在等待重生，经历了什么，高层也在全力寻找她的消息，只有空白。

她出现了，和林七夜见了一面，本以为是转机，可他却彻底封锁在病房内，迟迟昏迷不醒。

“想什么呢，出去找找冷轩，喊他回来吃饭。”

吴湘南用筷子敲打了一下温祈墨发呆的脑袋，后者缓过神，吐了一口浊气，站起身，拿起放在衣架上的外套，顺势披上。

转身走上台阶，离开了地下室。

红缨倚靠着墙边，看着司小南拆开枪的零件，再次重装，心里莫名闷闷的。

去年过年的时候，他们有很多很多人，可现在连一个小队都凑不齐。

一个彻底葬于地底，一个封锁于病房，一个不知所踪。

“队长，真的联系不上千林吗。”

陈牧野端碗的手一顿，踱步到饭桌旁，眸色微沉，“你就算找到她又能干什么呢。”

“七夜弟弟还在病房，我们也担心她的情况，一点风声都没有吗。”

红缨说完，司小南拆枪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默默地等待队长的答案。

“她还活着。”

陈牧野寥寥一句，似乎并不想再多说，转身又去了厨房。

吴湘南叹了一口气，头疼的捏捏眉心，“既然活着就是最好的消息，她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林七夜也会想通的。”

红缨失望的垂下眼眸，愤愤的砸了一下墙，有些烦躁，喃喃自语道……

“可千林和七夜曾经……”

“曾经什么？”

一道突兀又久违的声音出现在地下室，清瘦高挑的身影停留在台阶上，单手搭在扶手上，望着地下室的众人。

厨房的碗碎了。

客厅的人碎了。

然后都沉默了。

他们齐刷刷望着那个一脸茫然的年轻人，待在原地像一个个雕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