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读课,林晓山刚把抄好的数学题过程放在桌角,手腕就被林肆攥住。对方指尖带着刚从外面进来的凉意,翻了翻他手里的纸页,眉梢挑了挑:“最后一步符号错了,没听见我昨天说的‘负号要带全’?”
林晓山的指尖蜷了蜷,刚想说“我再改”,林肆已经把纸抽走,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重抄五遍,放学前给我。”林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劲,“要是再错,就把你那本真题集拿来,我帮你‘保管’。”
林晓山没敢反驳,只能点头。他看着林肆转身走回高二的教室,桌角还留着对方刚放下的英语单词本——封面上写着“林晓山背”,是林肆的字迹,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对勾,像是怕他忘了。
课间时,林晓山趴在桌上抄题,同桌凑过来小声问:“你怎么总听林肆的啊?他上次还把你笔记拿走了……”话没说完,就被林晓山轻轻推了推:“别聊了,快做题吧。”他怕被林肆听见——上次同桌只是帮他捡了支笔,林肆就把对方的练习册撕了一页,说“别打扰他复习”。
午休时,林晓山刚想去食堂,就看见林肆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拎着两个面包。“给你。”林肆把其中一个递过来,是他爱吃的红豆味,“食堂人多,浪费时间,吃完赶紧做卷子。”
林晓山接过面包,指尖碰到包装袋,有点暖。他抬头想说谢谢,却看见林肆已经靠在走廊栏杆上,拿出手机刷着题,侧脸对着阳光,没再看他。他咬了口面包,甜意漫开来,却没压过心里的慌——他知道,这面包不是白给的,下午林肆肯定会让他多做一套模拟卷。
果然,下午自习课,林肆就抱来一摞卷子,放在他桌上:“这三套题,明天早上给我,选择题不能错超过两个。”林晓山看着那厚厚的卷子,刚想开口说“太多了”,就对上林肆的目光——对方眼里没什么温度,指尖在卷子上敲了敲:“怎么?不想做?”
“没有。”林晓山赶紧摇头,把卷子收进抽屉。他看见林肆转身时,校服口袋里掉出一张纸,捡起来才发现是他上次弄丢的英语笔记,里面每一页都用红笔标了重点,末尾还写着“这个短语常考,背熟”。
那天晚上,林晓山做卷子到深夜。台灯下,他看着笔记上的红笔标注,又想起林肆白天的话,心里像被什么堵着。他知道林肆是为他好,可这份好裹着威胁,让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第二天早上,林晓山把做好的卷子递给林肆,对方翻了翻,突然笑了:“不错,选择题只错了一个。”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放在他手里,“奖励你的,下次继续。”
林晓山捏着那颗糖,糖纸在指尖揉出细微的声响。他看着林肆走回高二的教室,阳光洒在对方的校服上,像裹了层暖。只是这份暖,他不敢多碰——他怕一伸手,就又会被那藏在温柔里的威胁,牢牢攥住。
次日晚上,宿舍里的窗帘拉得严实,只留桌角一盏小灯亮着。林晓山刚把摊开的书本合上,手腕就被林肆攥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哥刚才看手机时,笑了。”林肆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骨,声音压得低,“跟谁聊?”
林晓山抬眼,撞进他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却没像从前那样躲,反而轻轻挣了下——不是真的想推开,更像在确认他的反应。“老师发的消息。”他语气平淡,指尖却悄悄勾了下林肆的袖口,带着点隐晦的安抚。
林肆的呼吸顿了顿,突然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只是班级消息,能让哥笑成那样?”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较劲,拇指却轻轻蹭过林晓山的下唇,动作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晓山没说话,只是偏头,唇瓣轻轻擦过他的指尖——算不上主动,却也没拒绝。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个信号,林肆的手臂瞬间收紧,把他圈在怀里,唇直接压了上去。没有蛮横的侵略,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黏腻,舌尖轻轻勾着他的,像在确认彼此的节奏。
林晓山的手抵在他胸口,却没用力推,反而慢慢蜷起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角。呼吸渐渐乱了,他能感觉到林肆的唇从唇角滑到颈侧,动作轻得像羽毛,却带着灼热的温度,连声音都哑了:“哥明明也想的,对不对?”
不是质问,更像在寻求肯定。林晓山的耳尖泛红,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得到回应的瞬间,林肆的吻变得更沉,手臂圈得更紧,却刻意放轻了力道,像是怕碰碎什么——他始终记得,林晓山看着温顺,骨子里却最吃软不吃硬。
直到林晓山忍不住偏头喘了口气,林肆才稍稍退开,鼻尖还蹭着他的颈窝,呼吸里满是满足的喟叹:“以后想笑,只能对着我笑。”语气里的强势还在,却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恳求。
林晓山看着他眼底的偏执,心里又涩又软,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后背,像在安抚小动物:“知道了。”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的默许。窗外的夜色更浓,宿舍里只剩彼此交缠的呼吸,没有强制的压迫,只有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在拉扯里悄悄确认着独属于彼此的联结。
宿舍的小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墙上,林肆的手臂还圈着林晓山的腰,指尖轻轻抠着他校服衬衫的衣角,像怕人跑了似的。“哥刚点头的时候,没骗我吧?”他声音还带着点少年人的脆,却又裹着不容置疑的执拗,鼻尖蹭了蹭林晓山的颈侧,带着点热意。
林晓山偏头躲了躲,耳尖还烧着——刚才唇齿相碰的触感还在,连呼吸里都带着林肆身上的薄荷味。“没骗你。”他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手还抵在林肆胸口,却没再推,反而悄悄松了点力道,“你先松开点,勒得慌。”
林肆却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肩上,闷闷地说:“不松,一松哥又要躲我了。”上次他只是想帮林晓山捡掉在地上的橡皮,林晓山就下意识往后退,那一下让他别扭了好几天。
林晓山无奈地叹口气,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我不躲了还不行吗?明天还要早起刷题呢。”高三的日程排得满,他本想吃完晚饭再刷两套理综卷,没想到被林肆缠到现在。
“那哥得跟我拉钩。”林肆突然松开手,却没退远,伸着小指凑到他面前,指尖还带着点刚才攥他手腕的温度,“拉了钩就不能反悔,以后只能对我笑,只能让我靠这么近。”
看着少年眼里亮晶晶的执拗,林晓山心里又软又涩——他早该知道,林肆看着强势,其实比谁都怕失去。他没犹豫,伸出小指勾住林肆的,轻轻碰了碰:“知道了,不反悔。”
林肆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星星,没等林晓山反应,又凑过去飞快地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动作快得像偷糖的小孩,然后立刻退开半步,背着手站好,耳朵却红到了耳根:“这是……拉钩的奖励。”
林晓山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唇角,刚要开口说他胡闹,就看见林肆把桌上的理综卷拉到自己面前,拿起笔:“哥刚才说要刷题,我陪你一起。你不会的题问我,我昨天刚跟老师学了个巧办法,比解析简单。”
少年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还不忘抬头看他一眼:“哥别愣着呀,再愣天就亮了。”
林晓山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心里那点慌乱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暖暖的痒。他拿起笔,凑到桌前,偶尔碰到林肆的指尖,两人都会顿一下,然后悄悄别开眼,耳尖却又不约而同地红了。
窗外的夜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两人刻意放轻的交谈声。林晓山看着身旁认真讲题的林肆,突然觉得,高三的压力好像也没那么重了——至少还有这么个执拗的少年,把他当成唯一的光,牢牢攥在手里。
宿舍的挂钟又走了一格,林晓山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刚要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就被林肆先一步抢了过去。少年拧开瓶盖递给他,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指腹,又飞快收了回去,耳尖悄悄泛红。
“哥别总盯着题,眼睛会累的。”林肆把自己的护眼贴推到他面前,包装已经拆开一角,“我刚试过了,不刺眼,贴十分钟再写。”
林晓山接过护眼贴,指尖碰到冰凉的薄膜,心里也跟着暖了暖。他没说话,乖乖撕下一片贴在眼上,黑暗里只剩耳边林肆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没等多久,就感觉有轻轻的重量落在自己肩上——是林肆把头靠了过来,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他。
“哥,”林肆的声音闷在他颈侧,带着点委屈,“你明天模考,会不会又忘了给我带早饭?”上次林晓山因为赶早自习,就忘了两人前一天约好的“一起吃楼下的豆浆油条”,让他空等了半小时。
林晓山忍不住笑了,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放得很轻:“不会忘,我定闹钟了。”
“真的?”林肆立刻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星星,没等林晓山点头,又凑过去,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侧脸,“那我信哥一次。要是忘了,我就……”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林晓山偏过头,目光落在他唇上,眼神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林肆的呼吸瞬间顿住,身体僵在原地,连指尖都开始发烫。没等他反应,林晓山已经先一步移开目光,声音轻得像叹息:“别闹了,再陪我刷一道题。”
林肆却没动,反而伸手,轻轻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执拗。“哥刚才……是不是想碰我?”他声音发颤,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晓山,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晓山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刚要否认,就被林肆拉着往前带了带。少年俯身,额头抵着他的,呼吸里的薄荷味裹着热意,一点一点漫过来。“哥要是想,就告诉我。”林肆的声音软下来,没了之前的强势,只剩小心翼翼的恳求,“我不闹,也不打扰你刷题,就想……离哥近一点。”
林晓山看着他眼底的不安与期待,心里那点犹豫渐渐散了。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得到回应的瞬间,林肆的眼睛亮得惊人,没等他再反应,就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然后立刻退开,背着手站好,连耳朵都红到了脖子根。
“这是……哥点头的奖励。”林肆的声音结结巴巴,却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以后哥要是还愿意,我……我还想这样。”
林晓山摸了摸唇角,指尖还残留着少年的温度,忍不住笑了:“先把题讲完再说。”
“好!”林肆立刻应下,飞快地拉过椅子坐在他身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声音都比平时亮了几分。窗外的夜色更浓,台灯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藏着属于少年人的、小心翼翼又汹涌热烈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