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的角落里,刚结束戏份的边牧“zan”正趴在软垫上甩尾巴,蓬松的毛发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陈哲远蹲在它面前,指尖戳着它毛茸茸的耳朵,故意压低声音学小狗叫。
陈哲远汪?今天表现不错啊,待会儿给你加个肉罐罐?
边牧像是听懂了,歪着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心,尾巴扫得地板沙沙响。陈哲远被它逗得直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刚才戏里的沉郁气息一扫而空,露出点孩子气的雀跃。
姜宓远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走过去
姜宓它好乖啊
她刚伸出手,“zan”就机灵地转了个身,脑袋往她腿上一靠,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蓬松的尾巴还在欢快地拍打地面,把她的裤脚蹭得沾满狗毛。
陈哲远看来它喜欢你
陈哲远笑着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毛
陈哲远刚才拍它叼橄榄枝的镜头,NG了三次才过,这会儿倒会撒娇了。
姜宓摸着边牧柔软的背,看它舒服得眯起眼,忍不住笑出声。
“姜宓老师,这边补下妆!”妆造老师举着粉扑朝这边喊了一声。
姜宓正被“zan”蹭得手心发痒,闻言笑着揉了揉小狗的脑袋
姜宓我先过去啦,回头再陪你玩。
边牧像是听懂了,用鼻尖轻轻拱了拱她的手背,才转头又去咬陈哲远垂着的鞋带。
陈哲远看着她起身走向化妆镜的背影,顺手从口袋里摸出根逗狗棒,在“zan”眼前晃了晃
陈哲远走,咱们也去旁边待着,别打扰人家补妆。
镜子前,妆造老师正用小刷子给姜宓扫掉眼下的浮粉,嘴里念叨着:“下一场是户外戏,阳光强,得补点定妆的”姜宓乖乖仰着脸,眼角余光瞥见陈哲远正蹲在不远处,和“zan”玩得不亦乐乎,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姜宓站在片场边缘,目光不自觉地追着场中那个身影。陈哲远正借着间隙做拉伸,手臂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又舒展,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看得有些出神,脸颊微微发烫,刚想挪过去,胸口却突然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姜宓唔……
她下意识按住胸口,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刺痒。抬手一看,手背和小臂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片细密的红疹,像被蚊子群叮过,红得刺眼。
胸闷感越来越重,她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扶着旁边的灯架才勉强站稳。视线有些发晕,刚才还清晰的片场声音也变得模糊,只有手臂上的痒意尖锐地提醒着她不对劲。
陈哲远姜宓?
不远处的陈哲远注意到她的异样,立刻停下动作跑过来,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陈哲远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姜宓眼前的光影开始旋转,胸口的闷痛像潮水般涌上来,双腿一软就往地上倒。
陈哲远姜宓!
陈哲远的声音带着急刹的惊慌,他几乎是扑过来的,单膝重重砸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发出闷响也顾不上,双臂稳稳兜住她下坠的身体。
陈哲远姜宓!姜宓你看着我!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指尖触到她手臂上更红更肿的疹子时,心脏猛地一缩。
飞机上她那句“对猫毛有点过敏”突然撞进脑海,他低头看向不远处还在摇尾巴的边牧“zan”,又看向怀里人难受得蹙紧的眉,一个念头瞬间清晰。
陈哲远你对动物毛发过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确认的严肃,也藏着后怕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起身时对着助理吼道。
陈哲远药箱!快把药箱拿过来!
怀里的人已经有些意识模糊,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抱着她的手臂绷得死紧,脚步飞快地往休息室冲,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岚姐(姜宓经纪人)宓宓!
经纪人的声音带着急吼吼的穿透力,她几乎是从房车里踉跄着冲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白色药瓶,跑起来时高跟鞋在水泥地上磕出急促的声响。
远远看见陈哲远抱着姜宓往休息室跑,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加快速度追上去,把药瓶往陈哲远手里一塞。
岚姐(姜宓经纪人)快!氯雷他定!我一直随身带的,赶紧让她吃一片!
她喘着粗气,看着姜宓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急得直跺脚。
岚姐(姜宓经纪人)怎么回事啊这是?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是不是碰到什么了?
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边牧,瞬间反应过来。
岚姐(姜宓经纪人)哎呀!是狗毛!她不光对猫毛过敏,带绒毛的宠物都得离远点!
陈哲远已经冲进休息室,小心地把姜宓放在沙发上,拧开药瓶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又接过经纪人递来的温水,轻声哄着。
陈哲远姜宓……姜宓,张嘴,吃药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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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听说姜宓过敏晕过去了,手里的对讲机“啪嗒”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一路小跑着进了休息室。他看着沙发上脸色发白的姜宓,额头上的汗比刚拍完一场打戏还多,嘴里不停念叨:“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
等看到姜宓吃了药缓过点劲,呼吸渐渐平稳,他才松了半口气,随即大手一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哲远啊,你赶紧送姜宓回家休息!今天她的戏份先挪后,全组调整拍摄计划!”
他又转头对着副导演叮嘱:“场地先清一清,把那几只宠物演员都带去另一边待命,消毒水赶紧喷!别再出岔子了!”
说完,他蹲到沙发边,看着慢慢睁开眼的姜宓,放软了语气:“小姜啊,你安心回去歇着,身体最重要,别的啥都不用管,啊?”心里却在打鼓——这姑娘要是真出点事,不光戏拍不下去,他这导演的招牌怕是也得砸了。
陈哲远已经换新衣服,小心翼翼地把姜宓打横抱起。姜宓虚弱地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剧组的人都识趣地让开道,看着两人快步离开,然后迅速各就各位,片场很快又响起了场记板的声音,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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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湾别墅区
车子平稳地驶进别墅区,陈哲远抱着姜宓穿过雕花铁门时,别墅客厅的灯已经亮得通透。
医生正坐在沙发边整理药箱接。
岚姐(姜宓经纪人)医生都准备好了,快放沙发上。
姜宓刚被放平,两道哭唧唧的声音就扑了过来。
陆曦宓宓!你怎么样啊!怎么搞成这样了?吓死我们了!
陆曦蹲在沙发边,看着她手臂上还没消退的红疹,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自己手背上
苏颜抽着鼻子递过温水,指尖碰到姜宓的手,凉得她眼圈更红
苏颜早上出门还好好的,跟我们说晚上带奶茶回来,你这……
话没说完就被哽咽堵了回去,两人光顾着围着姜宓掉眼泪,压根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陈哲远。
他默默退到窗边,看着医生给姜宓量血压、听心跳,听着经纪人在一旁跟医生解释过敏经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沉。刚才片场的慌乱还没褪去,看着姜宓苍白的脸,满是自责——要是他早点想起她过敏,就不会让她靠近那只边牧了。
陆曦哭了半天,才瞥见窗边那个身影,愣了一下才想起打招呼,声音还有点哑
陆曦陈老师……今天谢谢你啊。
陈哲远摇摇头,目光落回沙发上的人身上,轻声说。
陈哲远应该的
陈哲远站在原地,目光在姜宓脸上停留了片刻,见她呼吸已经平稳,眉头也舒展了些,才轻轻吁了口气。
他转身走到经纪人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陈哲远我先回片场了,这边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她醒了的话,麻烦告诉我一声。
经纪人连忙点头。
岚姐(姜宓经纪人)好,我让保镖送你,这边有我和医生呢。今天真是多亏你了,反应快。
陈哲远没再多说,只是又朝沙发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转身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别墅。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脚步不停——剧组还在等着,他得赶紧回去,只是心里那点悬着的担忧,却怎么也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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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客厅的落地灯洒出暖黄的光。姜宓靠在沙发上,指尖划过手臂——原本细密红肿的疹子已经消退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印记,刺痒感也消失了。
陆曦转过来点,让我看看后背。
陆曦半跪在沙发前,扒着她的肩膀仔细检查,连耳后都没放过,像在排查什么隐藏的隐患。
苏颜则端着一杯温水递过来,眼神里的紧张还没完全褪去
苏颜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要不要再让医生来看看?
姜宓被她们俩看得哭笑不得,乖乖配合着转了个身,笑道。
姜宓真没事了,你们看,都消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臂
姜宓精神好得很,刚才还跟阿姨要了碗粥,全喝完了。
陆曦盯着她脖颈处最后一点淡红看了半天,确认没有再起新的疹子,才终于松了手,往沙发上一瘫,长长吁了口气
陆曦我的天,刚才看你那样子,我魂都快吓飞了。
苏颜也跟着坐下,伸手拍了拍胸口
苏颜以后可离那些毛茸茸的远点儿吧,命重要!
姜宓握着她们的手,心里暖烘烘的。
姜宓知道啦,这次是我大意了。
她想起什么,抬头问经纪人。
姜宓陈哲远……他那边怎么样了?
经纪人刚挂了医生的电话,闻言笑道。
岚姐(姜宓经纪人)刚还问呢,我说你醒了,他说拍完这场就过来看看。
陆曦立刻凑过来挤眉弄眼
陆曦哟,某人醒了第一件事就是问自己的男主角啊?
姜宓的脸颊微微发烫,抬手推了她一下,客厅里终于响起轻松的笑声,驱散了之前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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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的门锁轻轻转动时,姜宓正靠在沙发上翻剧本。听到声音抬头,就见陈哲远站在门口换鞋,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带着点刚结束工作的随性。
他抬眼望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看到她气色不错,嘴角才悄悄柔和下来,走过来问
陈哲远感觉怎么样?疹子都消了?
姜宓放下剧本,指了指自己的手臂
姜宓早没事了,就剩点印子了。
陆曦和苏颜很识趣地站起来
苏颜你们聊,我们去厨房看看阿姨炖的汤好没好。
说着就溜进了厨房,还不忘把门轻轻带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陈哲远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视线落在她手边的水杯上。
陈哲远医生怎么说?
姜宓就是普通的过敏反应,说下次注意别再接触过敏源就行。
姜宓笑了笑。
姜宓今天真多亏你了,反应那么快。
陈哲远该做的。
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后怕
陈哲远以后离那些宠物远点儿,别再大意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片场的事,他说起下一场戏的调度,她听着时不时点头。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陈哲远看了眼时间,起身道。
陈哲远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姜宓也跟着站起来。
姜宓我送你
他按住她的肩膀。
陈哲远不用,好好歇着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她确实没什么异样,才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背影上,脚步轻快了些,像是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