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一种深入骨髓,几乎要把灵魂都冻结的冷。
随春生猛地睁开眼,视野里不是医院熟悉的惨白天花板,也不是车祸瞬间刺眼的车灯光,而是一片无边无际、泛着诡异幽蓝光泽的冰原。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低垂得仿佛要压到冰面上。寒风卷着细碎的冰晶,刀子般刮过裸露的皮肤,瞬间带走了所有暖意。
随春生“嘶……”
她倒抽一口凉气,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每一次呼吸,冰冷的空气都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肺里。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四肢像是被冻成了冰雕,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刺骨的酸痛和关节的呻吟。
随春生【卧槽……这tm是哪?我不是应该……死了吗?】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冲撞。刺耳的刹车声,巨大的撞击力,身体腾空飞起时那种失重的绝望感……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随春生【地狱?还是……天堂?可这鬼地方怎么看都像冰箱冷冻层啊!哪个神这么缺德?】
就在她试图理清这荒谬现状时,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冰冷、清晰,不带一丝波澜:
“参赛者随春生,身份确认。欢迎来到凹凸大赛。您的初始积分:0。请努力生存并获取积分,排名将持续更新。警告:大赛区域危机四伏,祝您……好运。”
凹凸大赛?
随春生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那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穿了她的迷茫,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荒诞和冰冷刺骨的恐惧。她看过那部动漫!那个以生命为赌注,强者为尊,元力技能满天飞,死亡率高得吓死人的残酷角斗场!
随春生【凹凸大赛?!开什么宇宙级玩笑!我tm一个朝九晚五、连八百米都跑不完的社畜,你让我来这里玩命?!系统你出来!我要投诉!我要换新手村!这开局难度是地狱SSS+吧?!】
内心的咆哮震耳欲聋,充满了被命运玩弄的愤怒和绝望。但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寒风,以及脑海中那个死寂的、显示着“积分:0”的冰冷数字面板。
活下去?她看着自己冻得通红、毫无力量感的双手,再看看这能把人活活冻成冰棍的鬼地方,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随春生【元力技能呢?金手指呢?穿越者福利呢?连个新手大礼包都没有吗?!这服务也太差了吧!差评!绝对差评!】
她徒劳地在意识里呼唤,试图感应出一点超凡脱俗的力量波动,哪怕是搓个小火苗暖暖手也好。然而,身体里空空如也,除了快要冻僵的血液在缓慢流淌,什么都没有。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被错误地投放到了这个怪物的乐园。
随春生【完了……完了……这波是真要落地成盒,成为大赛开赛以来最快领便当的炮灰了……】
绝望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就在这时,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极其强烈的危机感猛地攫住了她!像有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盖过了寒冷带来的麻木。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扭动脖子,循着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来源望去。
距离她不到二十米的冰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幽蓝色的寒气如同实质般从中喷涌而出,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冰晶疯狂凝结。紧接着,一个庞大的、由纯粹寒冰构成的狰狞头颅,缓缓地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那头颅足有卡车大小,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空洞。覆盖着厚重冰甲的口器无声地开合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闪烁着寒光的冰锥獠牙。一股混合着死亡和极寒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随春生的心脏上。
寒冰魔兽!
脑海里瞬间闪过动漫里对这种恐怖生物的模糊印象——力大无穷,防御惊人,喷吐的寒气能瞬间将钢铁冻脆粉碎!
随春生【我靠靠靠靠靠!冰原特产?!大哥你出来散步能不能挑个没人的时候?!】
随春生头皮瞬间炸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吐槽欲,她不知道从哪里榨取出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从冰面上弹了起来!
就在她身体离开原地的瞬间,一道惨白刺骨的寒流如同高压水枪般擦着她的后背喷射而过!她刚才躺卧的那片冰面,连同周围几米的范围,瞬间被冻成一片坚硬无比、冒着森然白气的死白色坚冰!
噗通! 她重重摔在几米开外相对完好的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骨头像散了架,后背残留的寒意让她感觉血液都要凝固了。
随春生【痛痛痛痛……要死了要死了!救命啊!有没有人?!有没有路过的英雄好汉?!格瑞!安迷修!雷狮!随便谁都行!救救孩子吧!】
她在心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身体却不敢有丝毫停顿,连滚带爬地试图远离那个恐怖的源头。
寒冰魔兽似乎被这个弱小猎物的挣扎激怒了。它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冰川断裂般的低吼,庞大的身体完全从冰缝中爬出,沉重的冰爪每一次落下都让冰面震颤。它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着那个仓皇逃窜的渺小身影追去,如同戏耍老鼠的猫。
随春生用尽吃奶的力气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双腿像灌了铅,在光滑的冰面上踉踉跄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背后的寒意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如跗骨之蛆。
随春生【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
绝望再次蔓延。
随春生【难道刚穿越就要喂魔兽?这穿越体验卡也太短了吧!贼老天!你玩我啊!】
她慌不择路,只想离后面那个大家伙远点,根本没注意方向。视野的边缘,似乎有一抹不同于冰蓝和铅灰的颜色一闪而过——像是某种金属的冷光?
然而,寒冰魔兽的耐心耗尽了。它猛地加速,沉重的身躯带起一阵恶风,巨大的冰爪带着冻结万物的寒意,撕裂空气,朝着随春生的后背狠狠拍下!阴影瞬间笼罩了她娇小的身躯!
随春生【吾命休矣!!!】
随春生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绝望的念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撕裂空气的锐鸣骤然响起!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空间的碧绿色刀光,毫无征兆地自侧前方斜劈而至!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
刀光精准无比地斩在寒冰魔兽拍下的巨爪手腕处!
“锵——咔嚓嚓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冰晶爆裂声炸开!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冰晶巨爪,竟被这道霸道的刀光硬生生斩断!断裂的冰爪携带着巨大的动能,擦着随春生的身体呼啸着砸落在她前方的冰面上,“轰隆”一声巨响,碎冰四溅!
冰冷的碎屑如同子弹般打在随春生脸上、身上,带来刺痛,却远不及她此刻内心的震撼。
她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
寒冰魔兽发出震耳欲聋的痛苦咆哮,断裂的腕部喷涌出大量幽蓝的寒气。而在它那庞大的身躯前方,不知何时,矗立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白发如雪,一丝不苟,唯有额前几缕碎发在寒风中微微拂动。紫色的眼眸如同最冷的寒星,锐利、沉静,没有任何波澜地锁定着暴怒的魔兽。他单手握着一柄造型巨大、通体流淌着碧绿能量光华的异形长刀——烈斩。刀身微微低垂,刃口上残留着几丝幽蓝的寒气,正被刀身散发的绿芒迅速吞噬、湮灭。
黑色的马甲勾勒出少年紧实的肩背线条,内里的蓝色短袖T恤和系着的黑黄腰带在冰原的幽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孤傲的冰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格瑞!
活生生的、刚刚一刀斩断了寒冰魔兽爪子的格瑞!
随春生整个人都石化了,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大脑彻底宕机。前一秒还在生死边缘,下一秒就被传说中的大赛第二、冰山美男救了?这转折比过山车还刺激!
随春生【格……格瑞?!卧槽!真是格瑞?!活的!会动的!帅裂苍穹的格瑞老公?!啊啊啊啊啊!救命恩人!男神!我宣布你就是我异世界唯一的哥!】
巨大的劫后余生感和见到“偶像”的冲击,让她内心瞬间被激动和花痴的弹幕刷屏,完全忘记了身处何地。
格瑞握着烈斩的手,微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那细微的动作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仿佛只是刀刃破开空气后自然的余震。他冷冽的紫色瞳孔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短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掠过,如同冰封湖面投入了一颗微小到极致的石子,涟漪瞬间便消失无踪。
他并未回头,甚至没有瞥一眼那个瘫坐在地、内心正在疯狂刷屏的身影。他的目光,始终如鹰隼般牢牢锁定着前方因剧痛而陷入狂暴的寒冰魔兽。
那庞然大物彻底被激怒了。断爪的剧痛让它仅存的理智燃烧殆尽,空洞眼窝里的幽蓝火焰疯狂跳动,如同被狂风吹拂的地狱冥火。它仰天发出一声震得冰面簌簌发抖的恐怖咆哮,整个寒冰湖区域的寒气仿佛都受到了牵引,疯狂地朝着它汇聚!
“吼——!!!”
伴随着这声震天怒吼,魔兽那布满冰锥獠牙的巨口猛然张开!一股远比之前粗壮数倍、颜色近乎深蓝的恐怖寒流,如同决堤的冰河,带着冻结灵魂的绝对零度,朝着格瑞和他身后不远处的随春生,狂暴地喷射而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冻结声!
随春生【完了完了完了!地图炮!这绝对是地图炮!格瑞老公小心啊!快闪开!这玩意儿冻上就成冰雕了!】
随春生吓得魂飞魄散,内心的尖叫几乎要突破天际。她下意识地想抱头鼠窜,但身体却因为恐惧和寒冷彻底僵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性的深蓝寒流席卷而至,死亡的阴影再次将她完全笼罩!
面对这足以将钢铁瞬间冻成齑粉的恐怖吐息,格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依旧沉静如渊,只有握刀的指节因发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深蓝寒流即将吞噬两人的刹那——
“嗡——!”
烈斩刀身上的碧绿光芒骤然暴涨!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双眼!璀璨夺目的绿光瞬间撕裂了冰原的幽蓝与铅灰,将格瑞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降临人间的神祇!
他动了!
没有华丽的跳跃,没有多余的闪避。他只是沉稳地、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韵律感,将巨大的烈斩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凝练到极致的碧绿弧光!
格瑞“破。”
一个冰冷的单字从他薄唇中吐出,清晰而短促。
刀光如匹练,悍然迎上那咆哮的深蓝寒流!
“轰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更为震撼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尖啸!碧绿的刀芒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牛油,毫无滞涩地、霸道无比地将那看似无坚不摧的深蓝寒流从中劈开!
被劈开的寒流向两侧疯狂席卷,瞬间在格瑞左右两侧冻结出两堵高达数十米、厚达数米的恐怖冰山!冰晶凝结的“咔咔”声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铁皮屋顶!
而格瑞本人,连同他身后被刀芒余波护住的那一小片区域——恰好包括了瘫坐在地的随春生——安然无恙!甚至连一丝寒气都未能侵入!
随春生【我……我滴个亲娘咧……】
随春生整个人都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她呆呆地看着眼前那两堵如同神迹般瞬间拔地而起的巍峨冰山,又看看前方那个白发飞扬、持刀而立、背影挺拔如松的身影。
随春生【这……这就是大赛Top2的实力?!一刀分海……不,分寒流?!帅炸了!帅得惨绝人寰!老公!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唯一指定老公!这大腿……啊不,这刀芒!又粗又壮安全感爆棚!】
内心的弹幕再次被激动和崇拜刷屏,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合时宜的“舔屏”冲动。
一刀劈开寒流的格瑞,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烈斩刀势未尽,碧绿的刀芒在空中划过一个凌厉的转折,由劈转撩,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自下而上,直取寒冰魔兽相对脆弱的咽喉部位!
时机、角度、力量,完美无缺!
“噗嗤!”
刀锋入肉(或者说入冰)的声音沉闷而干脆。碧绿的刀芒如同热刀切黄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魔兽颈部厚重的冰甲防御,从它的后颈处透刃而出!
魔兽那震耳欲聋的咆哮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空洞眼窝里疯狂跳动的幽蓝火焰骤然凝固,然后迅速黯淡、熄灭。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随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塌!
“轰——!!!”
巨大的冰晶身躯砸在冰面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得冰层都在颤抖。碎裂的冰晶如同晶莹的雨点,簌簌落下,在幽暗的光线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微光。
寒冰魔兽,陨落。
整个寒冰湖区域,似乎都因为这庞然大物的倒下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寒风卷过冰棱的呜咽,以及冰晶落地的细碎声响。
格瑞手腕一振,烈斩刀身上的碧绿光芒如同退潮般收敛,重新变回那柄造型古朴却蕴藏着恐怖力量的大刀。他反手将烈斩插回背后特制的刀鞘中,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如同冰封的湖泊,没有任何情绪地,落在了依旧瘫坐在冰冷冰面上、浑身沾满碎冰、显得无比狼狈和渺小的随春生身上。
目光很淡,很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或者思考如何处理一件意外出现的垃圾。没有感激,没有好奇,只有一片漠然的平静,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冰寒。
随春生被这目光看得一个激灵,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刚才劫后余生的激动和花痴瞬间冷却了大半,只剩下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毛骨悚然。
随春生【呃……看我干嘛?大哥,大佬,刀哥?我脸上有积分吗?还是我长得像下一个魔兽?】
她内心疯狂吐槽,身体却僵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随春生【这眼神也太吓人了……比刚才那魔兽还冻人!他不会嫌我碍事,顺手把我当小怪也清理了吧?】
格瑞的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他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冰冷的眸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这两秒对随春生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便毫无留恋地移开了。
他迈开脚步,黑色的鞋子踩在碎裂的冰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径直从随春生身边走过。带起的微风吹动了他额前的几缕白发,也拂过了随春生冻得通红的脸颊。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援手,对他而言不过是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随春生【走……走了?】
随春生愣愣地看着那挺拔冷漠的背影毫不留恋地融入冰原的幽蓝背景中,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一个巨大的冰棱柱后方。
随春生【呼……吓死爹了。】
她长长地、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白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彻底瘫软在冰冷的冰面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被寒风一吹,冷得她牙齿又开始打架。
随春生【这大赛第二果然名不虚传,够冷够酷够无情……不过,帅也是真帅,强也是真强……】
她揉着还在狂跳的心脏,试图平复心情。
随春生【算了算了,大佬的世界咱不懂。能活下来就谢天谢地了……等等!】
她猛地想起什么,挣扎着坐起身,目光投向寒冰魔兽那庞大的、正在逐渐逸散成幽蓝光点的尸体。在尸体上方,悬浮着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如同水晶般剔透的结晶体。
积分结晶!
随春生【积分!我的积分!】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疲惫和恐惧。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着那些结晶爬了过去。虽然魔兽主要是格瑞杀的,但按照大赛规则,参与者应该也能分到一点吧?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最近那颗结晶时,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参赛者随春生参与击退寒冰魔兽(领主级)。根据贡献度结算……获得积分:5。”
随春生的动作僵住了。
五……五分?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那几颗明显蕴含了不少能量的结晶,再看看自己手腕上终端显示的、从“0”可怜巴巴地跳成“5”的数字。
随春生【……五……五分?!】
内心的声音充满了荒谬和悲愤。
随春生【老娘差点被冻成冰棍,被拍成肉饼,被吓得魂飞魄散……就值五分?!打发叫花子呢?!这贡献度算法是哪个黑心程序员写的?!我要投诉!这破大赛吃枣药丸!】
她看着格瑞消失的方向,内心的小人已经化身喷火的哥斯拉:
随春生【格瑞你个冰山闷葫芦!杀怪倒是利索,分赃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好歹留口汤啊!五分!五分能干嘛?!买瓶水都不够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悲愤归悲愤,五分也是分。她认命地伸出手,将那五颗代表着“微薄”积分的小小结晶一一纳入终端。光芒一闪,积分结晶消失,手腕终端的数字稳定地显示为“5”。
做完这一切,她环顾四周。幽蓝的冰原无边无际,寒风依旧刺骨。格瑞走了,魔兽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和一个少得可怜的“5”分。
随春生【寒冰湖……这鬼地方不能再待了。】
她打了个哆嗦,挣扎着站起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随春生【得赶紧离开,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至少别这么冷的地方。自由丛林?好像离这里不算特别远?听说那边暖和点,低级魔兽也多……】
她凭借着模糊的动漫记忆,努力辨认着方向。寒风卷起她单薄的衣物,显得身影更加渺小和无助。
随春生【五分……】
她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随春生【开局一把烂牌,积分全靠捡漏……这穿越,真他娘的‘精彩’。】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碎冰的空气,迈开沉重的脚步,朝着她认为的“自由丛林”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危机四伏的冰原上,孤独而倔强地移动着,渐渐消失在嶙峋的冰柱群阴影之中。
而就在她离开后不久。
格瑞消失的那根巨大冰棱柱后方,白发紫瞳的少年并未真正远离。他背靠着冰冷的冰壁,烈斩安静地插在鞘中。他微微垂着眼睑,长长的白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冰紫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难辨的微光。
刚才那清晰无比、充满鲜活情绪(尽管大部分是吐槽和花痴)的“声音”,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一片死寂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圈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戴着黑白手套、骨节分明的手指。
刚才挥刀斩断魔兽巨爪时,那一声石破天惊的【格瑞老公砍它!】,让他握刀的手,第一次出现了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微乎其微的凝滞。
格瑞“……随春生?”
一个极低、极冷,如同冰屑摩擦的声音,从他薄唇中吐出,很快消散在呼啸的寒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