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子接过文件，眼睛快速扫过那些复杂的图表和公式，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我看不太懂..."

"简单说，"向臣止指向一个柱状图，"你80%的利润来自20%的产品，但成本分配平均，导致低效。"

他继续解释着专业术语：边际成本、库存周转率、坪效分析...林栀子听得云里雾里，但隐约明白了一点——自己一直在用最笨的方式经营。

"所以..."她咬着笔帽，"我应该减少品种，专注卖得好的几款？"

"不。"向臣止的答案出乎意料，"应该提高畅销品的价格，降低滞销品的产量。"

林栀子瞪大眼睛："涨价？客人会不高兴的..."

"你的芒果慕斯定价58元，是同品质甜品店的三分之二。"向臣止指出，"而且你用的都是顶级原料。"

林栀子低头绞着围裙带子："妈妈说过...甜品是给人带来幸福的东西...不该太贵..."

向臣止想起调查报告里提到的——林惠心女士当年以"平价优质"闻名，即使在最困难时期也坚持使用进口黄油。这种经营理念在商业教科书上会被打上"不可持续"的标签，但...

他看向操作台上那盆失败的蛋白霜，突然改变了策略："那就换个思路。保持价格，但增加附加值。"

"什么附加值？"

"体验。"向臣止指向狭小的用餐区，"把角落改造成DIY区，周末开设亲子烘焙课；推出'月度甜品订阅'，附赠手写卡片；与附近写字楼合作下午茶套餐..."

林栀子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像是有人点燃了里面的灯："这些...真的可行吗？"

向臣止点头，继续列举着方案。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完成了舒芙蕾面糊，正往模具里倾倒。晨光透过小窗照进来，在金色的面糊上跳跃，像是流动的阳光。

"最后一个建议。"向臣止看着林栀子专注的侧脸，"你需要休息。"

"我没事..."

"黑眼圈。"他简短指出，"嘴角起泡，手在抖，刚才还打坏了蛋白霜——专业甜品师最基础的技能。"

林栀子的眼眶突然红了。她转身假装整理模具，声音闷闷的："只是...有点压力..."

向臣止没有追问。他安静地等待，直到林栀子自己开口："如果...如果店铺关门，小雨她们怎么办？那些老顾客怎么办？王奶奶每周都来买低糖栗子蛋糕，说只有我做的不牙疼...张教授每次论文截稿日都要吃三块提拉米苏..."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哽咽。一滴眼泪落在不锈钢操作台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向臣止站在原地，罕见地不知所措。商业谈判中他游刃有余，但面对一个哭泣的女孩...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深蓝色手帕。

"给。"

林栀子接过手帕，上面有淡淡的雪松香气，就像向臣止本人一样冷冽而沉稳。她擦了擦眼睛，突然注意到手帕角落绣着一个小小的字母"X"——精致得不像机器绣的。

"这是..."

"母亲的手工。"向臣止简短地说，随即转移话题，"关于店铺，还有一个方案。"

林栀子抬起头，等待他的下文。

"搬到我公司附近。"向臣止指向方案最后一页，"新开发区政策优惠，前两年免税，租金只有这里的一半。"

林栀子瞪大眼睛："但...那里离老顾客太远了..."

"商圈人流量是这里的五倍，白领消费能力强。"向臣止冷静分析，"而且..."

"而且什么？"

"离我办公室近。"他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方便监督投资。"

林栀子的脸突然红了，像她手边的草莓酱一样鲜艳。她低头摆弄手帕，不知道该说什么。向臣止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暧昧，轻咳一声转向烤箱："温度设多少？"

"180度...13分钟..."林栀子小声回答。

你需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