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同人小说 > 快穿:归途是你
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同人小说 

第5章债契

快穿:归途是你

死寂在洞穴里蔓延,只有两人尚未平复的喘息声,和头顶偶尔滴落的、冰冷的水滴砸在骨头上的轻响。

解雨臣握着铃铛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那几行烫金般的文字仍烙印在眼底,尤其是“铃开见血”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意识深处。他缓缓松开手,铃铛却并未坠落,而是悬浮在他掌心寸许之上,微微旋转,内壁黯淡的文字间,隐约有血丝般的细线在流动。

黑瞎子盯着香炉兽眼处新裂的缝隙,那里面并非空洞,而是凝着两小点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珠的东西。炉底父亲的字迹笔画狰狞,最后一笔几乎要划破铜胎。他猛地合上炉盖,将那双“睁开的眼”和那些字一起封入黑暗,金属碰撞声在洞穴里激起短暂的回音。

“路在脚下?”黑瞎子哑声重复铃铛上的话,脚下一踢,几根不知是什么部位的骨头咕噜噜滚下骨山,在黑暗里撞出空洞的声响。“这他妈的满地骨头,哪条是路?”

解雨臣没接话。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悬在悬浮的铃铛上方,感受着那股冰冷与灼热交织的奇异牵引力。铃铛轻轻震颤,带动他手指的方向,微微指向骨山左侧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堆积的骸骨似乎比其他地方更零碎细小,像被刻意砸烂过。幽蓝光芒褪去后,那里只剩下更深的黑暗。

黑瞎子也注意到了解雨臣的动作和铃铛的指向。他拎起工兵铲,一言不发地走下平台,朝那个角落走去。铲尖划过地面骨头,刮擦声刺耳。

解雨臣收起铃铛——它一离开掌心范围便立刻失去悬浮力,变得冰冷沉重——紧随其后。脚下的骨头依旧硌人,但那种仿佛被无数眼睛窥视的粘腻感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的、被某种巨大存在“标记”后的寒意。

角落的骨头堆里,果然有东西。

黑瞎子用工兵铲拨开几层碎骨,露出下方一块颜色稍深的石板。石板不大,三尺见方,表面平滑,没有刻字,只在上首位置,刻着一枚小小的、线条古朴的印记。

左边一半,是解雨臣熟悉的戏班标记。右边一半,是黑瞎子兽牙上的狼头纹路。两个印记紧紧咬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无法分割的图腾。

印记下方,石板中央,有两个浅浅的凹陷。形状很特殊,一个像是半片铃舌,另一个则像……香炉支足的顶端。

解雨臣和黑瞎子对视一眼。

没有犹豫,黑瞎子将香炉倒转,炉底三足中的一足,对准了其中一个凹陷。严丝合缝。

解雨臣拿起铃铛,指尖摸索到铃铛内部,那里果然有一个断裂的、仅剩一半的铃舌。他将那半片铃舌,对准了另一个凹陷。

嵌入的瞬间,极其轻微。

石板内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锁簧弹开。紧接着,石板表面,以那个合二为一的印记为中心,亮起了一圈极其黯淡的、暗红色的光晕。光晕如呼吸般明灭,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彻底熄灭。

“咔……咔咔……”

石板开始自行向一侧滑动,露出下方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匍匐通过,有陈腐的、带着奇异甜腥味的空气涌上来。

黑瞎子拧亮手电,光柱射入洞口。下方似乎是一个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石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粗糙痕迹,通道深处,手电光勉强能照到的地方,隐约可见一些散落的、非自然形成的物件反射出微光。

“我先下。”黑瞎子说着,已经俯身,先将背包和工兵铲顺下去,然后单手撑住洞口边缘,利落地滑了进去。

解雨臣等了几秒,听见下面传来黑瞎子压低的声音:“下来,不高。”

解雨臣将铃铛和香炉——这两件信物在打开石板后似乎失去了所有异常,变得如同普通古物般沉寂——小心地放进随身的布袋,系在腰间,然后学着黑瞎子的样子,滑入洞口。

下落距离很短,脚下是松软的、积了厚厚灰尘的地面。他站稳身形,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比上方溶洞小得多的石室,呈不规则的椭圆形。石壁上有明显的开凿痕迹,工具很粗糙,留下的刻痕凌乱而用力,仿佛开凿者当时处于某种极度的焦躁或狂热中。

手电光扫过,石室内空荡荡,只有角落堆着几样东西。

一个已经朽烂得只剩框架的背篓,几截断裂的绳索,几个散落的、锈蚀得看不清原貌的铁质工具。

以及,石室中央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疑似朱砂混合了其他东西的颜料,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符阵。符阵的线条已经斑驳褪色,但依然能看出其结构的繁复与邪异,许多节点都描绘着扭曲的符文和狰狞的鬼脸。

符阵的核心,摆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竹简,油布已经发黑发脆。右边,则是一个小小的、黑陶制成的瓮,瓮口用某种暗红色的胶泥紧紧封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符阵正上方的石壁上,刻着几行字。字迹与香炉底部的如出一辙,是黑背老六的笔迹,但更加潦草、急促,甚至带着某种绝望的疯狂:

“六爷我挖了一辈子坟,掏了无数死人的心肝,自认煞气冲天,鬼神辟易。没想到,最后栽在自己祖宗手里!”

“影骨冢,养的不是别人的魂,是他娘的自己家祖祖辈辈还不清的债!”

“红二,戏唱完了,路走到头了。东西留这儿,是债,也是契。后辈谁来,谁接着。”

“铃响见血,炉开眼明。走下去是死是活,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记住,出去了,把洞口封死。这地方……别再来了。”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个“了”字的末尾拖得极长,力道之猛,甚至在石壁上崩出了裂痕。

解雨臣的目光从那行字移到地上的符阵,再移到那卷竹简和黑陶瓮上。空气里的甜腥味似乎就是从那个瓮里散发出来的,很淡,却无孔不入。

黑瞎子站在符阵边缘,手电光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墨镜后的脸绷得极紧,下颌线棱角分明。他握着工兵铲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祖宗……的债?”他声音嘶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自己逃了,把债契留给我们?”

解雨臣走到符阵前,蹲下身,仔细看那卷竹简和黑陶瓮。他没有贸然触碰,只是观察。竹简的油布包裹方式他很熟悉,是解家秘传的一种手法,用来保存极其重要或危险的典籍。而那个黑陶瓮……瓮身刻满了细密的咒文,封泥的颜色暗红近黑,透着一股不祥。

“铃响见血,炉开眼明。”解雨臣轻声重复,“上面的铃铛和香炉是‘钥匙’,打开这里的门。而这里的竹简和瓮……恐怕才是真正的‘债契’内容。”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竹简上方一寸,能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的、阴冷的吸力,仿佛竹简本身是一个小小的冰冷漩涡。

几乎在他感受到吸力的同时,腰间布袋里那枚青铜铃铛,毫无征兆地,再次发出了“叮铃”一声轻响。

声音清脆,但在寂静的石室里,不啻于惊雷。

黑瞎子猛地转头看向他。

解雨臣脸色微变,立刻按住布袋。但铃铛的震颤并未停止,反而越来越明显,带动整个布袋都在轻轻抖动。

与此同时,石室中央符阵的线条,那些暗红色的颜料,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活力,开始缓缓流动起来!虽然速度极慢,但确实在动,像有了生命的血管!

而那黑陶瓮,封泥处传来极其细微的“咔”一声裂响。

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带着强烈铁锈和腐败甜腥的气味,从瓮口的裂缝中弥漫开来。

“拿东西,走!”黑瞎子低吼一声,再无犹豫,一步踏入符阵,伸手就去抓那卷竹简。

就在他指尖触及油布的瞬间——

“轰!”

不是声音的轰鸣,而是意识层面的剧烈震荡!

无数破碎的画面、嘶吼、悲泣、狂笑……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入黑瞎子的脑海!他看到穿着不同朝代服饰的“黑背老六”们在黑暗的地底挣扎、搏杀、死去;看到无数扭曲的、充满怨恨的面孔;看到地脉中流淌的黑色气息被强行拘束、注入一具具骸骨;看到自己的父亲,年轻时的黑背老六,与年轻的二月红,站在这间石室里,面色惨白地刻画着这个符阵,然后将竹简和黑陶瓮郑重地放在阵眼……

而在解雨臣这边,当他紧随黑瞎子之后,指尖触碰到那个黑陶瓮时——

冰冷的触感瞬间化为灼烧!

他“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华丽的戏台轰然倒塌,台上的伶人穿着染血的戏服被拖入黑暗;听到无数婉转唱腔化为凄厉的诅咒;感受到一种庞大的、阴森的“规则”如同枷锁,缠绕在每一个以唱戏为生的解家血脉灵魂深处;看到二月红在无数个深夜对月独酌,背影佝偻;最后画面定格在年轻的二月红与黑背老六,并肩站在这里,两人同时割破手腕,将鲜血滴入符阵的核心,血光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而扭曲的契约印记……

“呃啊——!”

黑瞎子猛地收回手,踉跄后退两步,撞在石壁上,墨镜后的眼睛紧紧闭着,额头冷汗涔涔,大口喘着粗气。

解雨臣也同时松开了黑陶瓮,脸色苍白如纸,指尖残留着仿佛被火焰灼烧过的刺痛感,胸腔里气血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压下。

石室内,符阵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恢复了之前的斑驳模样。竹简和黑陶瓮静静地躺在原地,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意识冲击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甜腥味,和两人剧烈的心跳声,证明着一切的真实。

黑瞎子喘匀了气,睁开眼,眼神深处是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和……滔天的怒意。他看向那卷竹简,又看向自己的父亲留在石壁上的最后字迹,牙关紧咬。

解雨臣则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那个黑陶瓮,最后目光落在黑瞎子身上。他缓缓从布袋里拿出那个青铜铃铛,铃铛此刻安静异常。

“不是简单的债。”解雨臣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烙印在血脉里的……‘契约’。用祖辈的尸骨和魂灵为祭,换取后代在某个行当里的……某种‘庇佑’?或者,‘天赋’?”

黑瞎子抹了把脸,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挖坟的天赋?唱戏的天赋?”他笑声发冷,“怪不得……怪不得我爹能一次次从死地里爬出来,怪不得你解家……能在那种年月把戏班子开下去,还越开越大。”

他弯腰,再次伸手,这次动作快而稳,一把抓起竹简,看也不看塞进背包。然后又拿起那个黑陶瓮,瓮身冰冷沉重,封泥的裂缝似乎扩大了一点点。

“管他什么狗屁契约,什么祖宗债。”黑瞎子把瓮也塞进背包,拉链拉死,声音狠厉,“东西拿了,路探了。是债是契,出去再算。”

解雨臣点头,将铃铛收回。他的目光最后扫过石壁上那行“把洞口封死”,又看了看地上逐渐黯淡的符阵。

“这地方,”他轻声道,“确实不该再来。”

两人不再言语,循着原路,爬上狭窄的通道,回到堆满白骨的巨大溶洞。骨山沉寂,幽蓝光芒不再,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重新推开入口的机关,湿冷的夜风和淅沥的雨声涌了进来。外面的世界,黑夜深沉,雨丝冰凉。

黑瞎子在岩石复位前,最后看了一眼洞穴深处那无尽的黑暗和森森白骨,眼神复杂难明。

解雨臣站在他身侧,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肩头。颈间那颗兽牙贴着皮肤,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与这雨夜的寒形成鲜明对比。

债已见,契已明。

前路未知,但脚下的路,还得他们自己,一步一步踩下去。

上一章 第4章·影骨冢 快穿:归途是你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6章檐下躲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