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宁晓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这是她来到宁司学院后,第一个没有闹钟的早晨。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缓缓转动的吊扇,耳边安静得有些过分。
伊洛克学姐不在。
她等了片刻,终于还是坐了起来。
食堂里人声嘈杂,餐盘碰撞的声响和压低了的交谈声混在一起。宁晓语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咬了一口面包,就听见隔壁桌传来压低了的议论声。
“真的好可惜,我们人类会长居然没有打赢魔族会长。”
“这有什么可惜的?人类怎么可能跟魔族比?他们本来身体素质就比我们好,这样一来魔族的威望就更高了,或许很长一段日子我们人类真的无法跟魔族比。”
宁晓语握着面包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转过头,看向说话的那两个学生。
“怎么一回事?”她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对面的人听见,“齐凡会长和宁夜会长……打起来了?”
其中一个男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你不知道?也是,你是新生。我听说齐凡会长因为打不过一个新生,气得当场吐血。也确实难怪,如果是我的话也会很崩溃的。”
宁晓语沉默了两秒。
她想起了在虚幻森林里,伊洛克学姐躺在地上喘息时说的话——“正有一场大战”。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学姐的玩笑,现在想来,那场战斗的余波甚至波及到了虚幻森林的边缘。
“请问,”她放下手中的面包,“他们现在在哪?”
“还在医院,听说齐凡会长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宁晓语站起身,把餐盘推到回收处,转身走出了食堂。
她走得很快,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拐过一个转角时,肩膀猛地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不小心撞到您了!”她连忙后退半步,低头道歉,语气诚恳。
“……宁晓语?”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宁晓语猛地抬头。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长袍的老人。他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她梦寐以求想要追随的导师——禁断大术师。
“可算找到你了。”禁断转过头,看向身后跟来的莫言,“莫言,你快过来,可得说话算数了。”
莫言叹了口气,走上前:“你先问问他愿不愿意跟着你。”
禁断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落在宁晓语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咳咳,听好了。在你近期的卓越表现中,你愿意成为我的徒弟吗?”
宁晓语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禁断大术师要收她为徒。
这是她从小到大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当然愿意。”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坚定,“这是我梦寐以求的。”
莫言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归他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宁晓语略显匆忙的神色,“你这是要去哪?”
宁晓语收起了刚刚的喜悦,表情重新变得认真:“莫言教官,我正要去医院,见齐凡会长他们。”
莫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快去。
……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齐凡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齐凡,齐凡,快醒醒,不要再睡了。”
伊洛克坐在床边,声音轻柔得几乎要碎掉。她一遍遍地叫着,手指紧紧攥着齐凡的手腕,指节泛白。
忽然,齐凡的睫毛颤了颤。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这是……我怎么在医院?”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伊洛克,现在几点了?”
伊洛克猛地低下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声音还在发抖:“你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了,你忘了吗?当时你和宁夜的战斗……”
齐凡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她记得那道撕裂空气的剑光,记得胸口传来的剧痛,记得自己倒在地上时,耳边轰鸣的风声。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宁晓语和宁夜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哟,醒了?”宁夜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散漫,“我还以为你想赖床呢。”
齐凡看着他,忽然笑了。
“宁夜,你嘴还是那么硬。”她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但我还是想要感谢你。这次……还是你赢了。”
宁夜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齐凡苍白的脸上,语气罕见地认真起来:“不用感谢。但是我还是觉得……或许这次,是你赢了。”
齐凡愣住了。
宁夜没有解释。他只是转过身,目光扫过宁晓语,又落回齐凡身上,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比我预想的,强太多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落在齐凡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宁晓语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一个短暂的开始。
成长的路程还很遥远,这群少年少女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而她,已经站在了这条路的起点上。
她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影誓”,感受着杖身传来的、如同心跳般的温度。
前方,还有无数的战斗在等着她。
但她不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