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觉得，自从那个叫沈锦穗加入组织后，他的生活就变成了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琴酒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一如既往地冷硬简洁。
琴酒（Gin）伏特加，准备爆破。
伏特加立刻挺直腰板，像条训练有素的警犬听到指令。
伏特加是！大哥。
他刚掏出C4炸药。
沈锦穗的声线像一杯冰镇香槟，清脆而危险。
沈锦穗伏特加先填写《炸药申请表》。
伏特加的手僵在半空。他左手握着炸药，右手无意识地摸向平板电脑，额头上的汗珠探照灯下闪闪发亮。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仿佛被两股相反的力量撕扯。
伏特加我……我……
琴酒的声音降了八度。
琴酒（Gin）伏特加。
沈锦穗的呼唤带着计算好的耐心。
沈锦穗伏特加？
伏特加的大脑CPU开始过载。最终，他做了一个让自己后悔的决定——用牙齿叼住平板电脑，一边填写电子表格一边安装炸药。他的舌头在屏幕上艰难地滑动，试图在"爆破物当量"一栏输入数字。
琴酒从阴影中走出，银色长发在夜风中飘动，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琴酒（Gin）伏特加，你在干什么？
伏特加含糊不清地回答，口水滴在平板上。
伏特加大哥…我在……呃……
沈锦穗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沈锦穗表格第三栏需要详细说明爆破必要性，不能只写'因为大哥说要炸'。
伏特加感到一阵眩晕。他颤抖的手指在炸药遥控器和平板之间徘徊，不小心按下了"提交"键——同时也触发了引爆装置。
"轰！"
观景台玻璃被炸得粉碎，伏特加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满脸焦黑。他的墨镜碎了一片，黑风衣变成了乞丐装，而平板电脑奇迹般地完好无损，屏幕上显示着"表格提交成功"的绿色对勾。
伏特加趴在地上，像只被车灯照到的鹿一样惊恐且委屈地看着琴酒。
伏特加大哥……
琴酒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圈。
琴酒（Gin）你越来越像个废物了。
沈锦穗的声音适时插入。
沈锦穗根据《组织成员行为守则》第37条，任务期间造成不必要破坏吸引警方注意力，需扣除当月绩效奖金15%。伏特加，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
伏特加想哭。他怀念过去简单的日子——那时候，他只需要担心大哥的枪托和任务失败后的惩罚。现在，他还要应付Excel表格、KPI考核和该死的"弹药使用效率分析报告"。
两个月前，当沈锦穗第一次出现在组织例会上时，伏特加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伏特加这什么打扮呀？
他小声嘀咕，打量着那个穿着定制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的沈锦穗。她看起来更像是华尔街投行的高管，而不是犯罪组织成员。
沈锦穗后勤部管理人、研究组组长、医疗组临时诊员雪莉酒，请多指教。
起初，伏特加对她的称呼是"那个女人"，带着三分不屑和七分不满，这人竟然抢他大哥的风头。直到第二次任务合作后，他的称呼变成了"沈、沈小姐"，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那天，沈锦穗只用十分钟就黑进了警视厅的系统，同时给伏特加发了一份《行动效率评估表》，里面详细记录了他每颗子弹的消耗与目标价值比。最可怕的是，她甚至算出了如果他采用她建议的射击角度，可以节省23%的弹药。
伏特加瞪着平板电脑，像在看天书。
伏特加这是什么鬼东西？
沈锦穗你的工作评估。顺便一提，你上个月的任务成本超支47%，按照新规，超支部分将从你的'危险任务津贴'中扣除。
伏特加但...但是大哥从来没...
琴酒已经签字同意了新规定。从今天起，组织实行全面预算管理。
那天晚上，伏特加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被无数Excel表格活埋，而沈锦穗站在一旁，用红笔在他的脑门上画叉。
现在，三个月过去，他的称呼已经进化成了"沈姐"，带着一种奇特的敬畏与绝望混合的情绪。组织里的人都注意到了这种变化，尤其是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叼着烟，看着伏特加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沈锦穗办公室逃出来。
月终评估那天，伏特加穿着他最正式的黑西装——比平时那件贵30%，领带也打得一丝不苟。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会议室，像等待审判的犯人。
琴酒（Gin）这个月表现还行。
伏特加肩膀放松下来，嘴角刚要上扬——
沈锦穗的声音像在宣读死刑判决书。
沈锦穗Excel使用不及格，建议重修小学计算机课。另外，你的任务报告有37处格式错误，8次未按时提交，以及一次把'暗杀目标'写成'暗杀表标'。
伏特加缩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在变小。
伏特加我用的是……手机输入法。
沈锦穗还有，根据《组织武器管理条例》，你本月弹药浪费率达到42%，远超组织平均水平。按规定，预计扣除年终奖30%。
伏特加的脸色变得惨白。年终奖是他买新车的关键！他求助地看向琴酒。
伏特加大哥……
琴酒罕见地没有立刻发火，而是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沈锦穗。
琴酒（Gin）42%？
沈锦穗精确数字是41.73%。如果他能按照我提供的射击方案执行，可以控制在25%以内。
琴酒（Gin）废物。
雪莉骂完，琴酒骂。
伏特加僵在原地，感觉世界正在崩塌。直到沈锦穗也站起来准备离开时，他才鼓起勇气。
伏特加雪莉……不，沈姐，那个年终奖……
沈锦穗发给他一封电子邮件。
沈锦穗这是计算机基础培训班的报名表。如果下个月能通过考试，我可以考虑返还15%的奖金。
伏特加接过表格，感觉像握住了救命稻草。当晚，他抱着笔记本电脑研究到凌晨三点，眼泪滴在键盘上形成小小的水洼。他宁愿大哥给他一枪托——至少那种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而不是这种持续的精神折磨。
在经历了无数次类似的折磨后，伏特加逐渐摸索出一套生存法则。
法则一：大哥第一，沈姐第二。当琴酒说要炸大楼时，他会立刻递上引爆器；当沈姐要求事后补报表时，他会点头如捣蒜——然后祈祷琴酒在场时她不会提起这事。
法则二：装傻保命。面对琴酒的质问，他只需要大喊"大哥英明"；面对沈锦穗的Excel拷问，他就会露出茫然的表情："沈姐...这个函数怎么用来着？"同时把平板电脑捏得变形。
法则三：甩锅给赤井秀一。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任务失败？"都怪FBI那个混蛋！"数据出错？"肯定是赤井黑进了系统！"连咖啡洒在报告上都能说成是"赤井派来的间谍鸽子撞翻的"。毕竟，琴酒永远不会怀疑这个借口，而沈姐...好吧，至少她不会当面拆穿。
这套法则让他勉强活了下来，虽然活得像个精神分裂患者。
某天深夜，伏特加在安全屋的墙上用小刀刻下一行字："宁可被大哥崩，不要被沈姐盯"。第二天，他的手机就收到了沈锦穗发来的消息：【监控识别到破坏公物行为，罚款20万日元。附：墙面修复费用清单】
伏特加盯着手机，突然很想把自己炸飞。
伏特加不知道的是，沈锦穗和琴酒在他背后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琴酒罕见地先开口，手指轻叩着伯莱塔的枪管。
琴酒（Gin）你别把他逼得太紧了。
沈锦穗松紧适度才能发挥最大效率。顺便一提，你上个月的任务成本比伏特加还高12%。
琴酒眯起眼睛。
琴酒（Gin）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
沈锦穗当然。但Boss很满意我的'资源优化'成果。特别是...伏特加的转变。你如果不按我说的做，很快就会被伏特加反超。
两人之间弥漫着危险的沉默。
琴酒（Gin）别玩过火。他终究是我的人。
沈锦穗当然。对你来说一个永远填不对表格的伏特加，比聪明的伏特加好用十倍。
琴酒转身离开。
而伏特加，对此一无所知。此刻他正缩在安全屋角落，一边抽泣一边搜索"如何让Excel自动生成道歉信"，面前摊着沈锦穗要求的《任务失误分析报告》——PPT格式，要有数据可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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