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日,素锦终于出了仁义殿的门。
“公主想去哪走走?”辛奴为素锦披上大氅,整理实了,又替其系好系带。
说来也怪,自梦魇醒来之后素锦便病倒了。要知道就是最弱的仙娥侍女都有灵力护体,是不可能会生病的。而素锦却病倒了,这是一件极其罕见古怪事。素锦的病来势汹汹,纵使天君下令让药王精心调理她的身体的情况下,依旧没有任何改善。
一时间暗地里流言四起,议论纷纷。
素锦微微低头,一面好方便辛奴替她系系带,一面道,“听闻玉莲池中的玉莲开了,长势喜人。”
玉莲池,昔日之名早已无人知晓了,只因其池中独有玉莲此花独占鳌头,久而久之,便有了“玉莲池”这一名字。还是个极为清净之地。因它毗邻诛仙台,常年受那台中煞气的侵染。连池水与花一同都染上了煞气。
辛奴担忧地蹙眉道,“那地方煞气冲。且玉莲到处都是,何必特意去那看?”
素锦轻笑了笑,拍了拍辛奴的手,果断地往莲池去。辛奴自知素锦的倔脾气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拉不回来。故而只得快步近跟上素锦。
主仆二人一起悠悠走向莲池。
行至中途,恰巧偶遇司命星君。素锦与他没什么交情,只是客套打了个招呼。
司命一面回礼,一面心中诧异不止。他与这位昭仁公主接触不多,几面之缘还是有的。虽然记忆不深,却也能感到如今的素锦与以往大相径庭。
如今的素锦,面容憔悴,病态尽显,被一张大氅包裹着。而她周身的灵力,此刻竟已微弱到近乎难以察觉的地步。
任谁看,都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素锦见司命要走,连忙出声道,“司命星君,还请等一等!”
司命惊诧回头,一时间倒是没想到素锦会叫住他。回身向素锦拱手道,“公主,不知有何事寻小仙?”
……
司命也是望着素锦里去的背影感慨一声。若是素锦真的死了,这世间就再无素锦了。
太晨宫
一人身着紫衫清贵高华,银发似雪如月,俊朗神晖,闭目而坐,持杆闲钓。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却不知着急睁开眼,“我还以为你不认得太晨宫的路了。”
“帝君。”司命自是深谙东华帝君嘴毒的威力。即使早已见怪不怪了,却不避免不了有时还是会被心梗道。“小仙路上遇见昭仁公主,耽搁了些时间。”
“素锦族的那个遗孤?”
“正是。”
东华悠悠睁开眼,倒是来了几分兴致,“听说快归天命了?”
“也是,听说她已经病弱膏肓了,行将就木也是迟早的事。”
司命闻言,汗颜不止,哪敢接话?只是眼观鼻子口观心,装作没有听见。虽说昭仁公主确实如传闻中的欲归天命,但人正主尚且还在呢。
何况昭仁公主身份摆在那里,帝君能说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他们这些人可不能说。心底里想得不重要,至少明面上是不能的说的。
好在,东华也没有要让司命强作答。他挑了挑眉,语气不咸不淡道,“可惜了,迷途知返却是快丧命之时。”
东华与司命二人闲谈先按下不提。且说素锦这边与辛奴一起去玉莲池的半途中遇见天君派人来寻。既知玉莲是看不成了,于是主仆二人只得跟着侍从转返回去。
侍从领着素锦二人回了仁义殿。
甫一进门,侍从便行礼对素锦道,“天君担心公主您的身体,特意要我等看顾好您。”
他虽表面上说的委婉,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懂他话中的隐意。天君此番律动看似看护,实则监禁。
辛奴一听,恼火不已。眉头紧锁着,美目瞪圆,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把素锦护在身后。仿佛下一秒就冲上前去与侍从对持。
素锦轻轻拍了拍辛奴的手,走到辛奴前面。与那侍从对视道,忽而唇角绽开一个笑来。
就这一笑,侍从就不免看得痴了。
素锦笑得冷漠,眉眼带霜。这笑像是锋利的寒剑,毫不犹豫地划开一切的平和虚伪的假象。
“替我谢过天君的好意了。”话锋一转,“只是天君如此行径恐遭人误会。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说天君因小心眼而对忠烈之后既圈禁又打压,怕是会让这么些年来为天族鞠够尽瘁的将领们心寒……”
素锦神色惶恐,蹙眉不安地道,仿佛真心为天君考虑一般。
侍从一梗。若不是他知道这位昭仁公主前些日子与天君吵了个天昏地暗,不可开交。还真要称赞一声昭仁公主“善良”。
“听闻南海那边不太平,鲛人生事。”
“我想去无妄海一趟,劳烦天君安排了。”
这两句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的,可在场人的人都是精明的。
南海自若水一战后归附天界,俯首称臣。而今南海鲛人频频暴动生事,心思浮动。颇有几分试探挑战天界底线的意味。
不要多久,天界与南海必有一战。届时还得需要天界各分支出兵。
素锦作为安抚平衡各方的关键,是万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的。早知道,先前因素锦梦魇病重一事,各将领已经颇有微词了。
所以,现在只要素锦提出来的要求,就是落天君的面子,无论如何,天君都会忍下答应的。
素锦睨了眼侍从离去的背影,对辛奴道,“闭门。对外宣称我病重需要休息。”
辛奴心领神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