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乘旭让人收拾了一间房子给苏棠,苏棠就安心住了下来。
花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为了显示诚意,苏棠连给花藤牵回木架上都是自己搭了个椅子亲手缠的。
为了方便,他将宽袖换成了窄袖,袖口露出一截莹白手腕,几滴汗珠顺着脖颈没入衣领,他抬手擦了擦,忽的发现有人在看自己,他朝着公乘旭一笑:“天君是不是来监工的吗?”
公乘旭被那一笑晃了眼,不自在地咳了声:“不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他一顿,又道:“私下倒也不用那么疏远,吾名公乘旭,你也可以叫我旭。”
“这恐怕多有不妥。”
“有何不妥?私下称呼而已,南斗也是这么叫我的。”
“南斗星君?倒像是他的性子——唉!”
他一不留神松了手,刚缠好的花藤顿时又垂到了地上。
公乘旭上前拾起花藤,缠好了下面,又将花藤递到苏棠面前,好让苏棠缠上面。
苏棠的指尖擦过公乘旭掌心,公乘旭手指蜷了蜷。
“我叫苏棠,天君若不嫌弃,叫我棠棠也可。”
棠棠。公乘旭在心里叫了一遍:“好。”
苏棠用一根草茎系在花藤上,把花藤固定住,而后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带着淡香的发丝划过公乘旭鼻尖。
“那有劳,帮我把这几个花盆搬到那边去吧,我有些抬不动,太重了。”
公乘旭不语,径直将几个碍事的花盆搬到一边,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到用法术,明明用了法术一切都能简单好办得多,不用费这么大力气。
苏棠将一些观赏花移进了花盆里,又将剩下的花带土铲了起来,将整个花田重新松了土,最后将一株株花移种进去,撒上花界特有的花肥。
公乘旭在一旁帮忙,花了一天时间,整个花园焕然一新,苏棠又撒了些种子,只是刚种好,一些花还是显得蔫蔫的,公乘旭借此又留了苏棠几日才放人。
待苏棠走后,南斗星君又来烦人了。
“别想了,苏棠说他对婚嫁之事尚不着急,让我转告你,说感谢你的好意。南斗,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南斗星君兴高采烈地来,失魂落魄地走,刚到花界的苏棠打了个喷嚏,心想是谁在背后编排他。
公乘旭看着南斗星君离去的背影,心虚的摸了摸鼻尖,他压根没跟棠棠提过。
南斗啊南斗,我先对不起你一下了……
还不等公乘旭想出下一次见苏棠的理由,一个折子就先递了上来。
云周山突起怪雾,山中几十户凡人不知所踪,进入之人皆了无音信,土地公无奈上报,望天君派人处理。
与此同时,花界苏棠也收到了求救信。
“花主,云周山周围小花精向花界求助,说云周山突起怪雾,不止凡人受了难,好多成精的花草也遭了殃,现在云周山如同鬼山,他们也不敢随意进入,连将要修成人形的精怪也都莫名失踪了,实在蹊跷的很。”
于是,就发生了两人相对无言的场面。
公乘旭原本是想忙里偷个闲下来处理一下,处理好了就“顺道”去花界拜访一下,却不想先在云周山遇到了苏棠。
苏棠是没有准备,他知道如此大事天界必定要管,只是没想到是天君亲自来管,还如此迅速。
于是两人相伴而行,进去之前,公乘旭在苏棠身上绑了个白色细带。
“这是我之前闲来无事练的一个法器,不会妨碍行动,只要心念一动,细带就会显形,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系上的好。”
公乘旭这一通解释倒显得欲盖弥彰,但苏棠却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他也想不到,曾经的恩公会对他动了心。
云周山果真如信上所说,整座大山都被浓雾包了起来,方圆几十里的人家都搬走了,哪怕是白天,云周山也显得有些森然可怖。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走入迷雾之中,只一瞬,迷雾便吞没了两人身影,外面的雾气更重了几分。
雾浓得看不见身边人。
公乘旭正要开口,却觉得有人牵上了他的手,勾了勾他的手指,继而在他耳边低语:“旭,那边有动静,要不要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