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灰在晨光里浮沉,像被打碎的星尘。焰冥站在半山腰的出口处,看着山脚下城市的轮廓在雾中渐渐清晰——那些倾斜的建筑旁已经竖起了临时支架,穿着橙色救援服的人影在废墟间移动,像一群忙碌的工蚁。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硫磺味,但风里更多的是草木抽芽的清新,那是大地自我修复的气息。
“看那里。”烬炎的手指向东方,朝阳正从云层里钻出来,金色的光带漫过一栋半塌的钟楼。钟楼顶端的齿轮不知被谁重新拨动了,竟在晨光里发出“咔哒”的轻响,像是在回应地心深处平息的震颤。
两人沿着蜿蜒的山道往下走,鞋底踩过的火山灰扬起细尘,沾在裤脚凝成灰白色的印记。焰冥忽然注意到,路边的裂缝里冒出了嫩绿的草芽,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昨夜那场净化能量的洪流,似乎不仅稳定了地核,还唤醒了沉睡的生机。
“焰冥!烬炎!”山道尽头传来熟悉的呼喊,澜海的身影从一片狼藉的临时营地冲出来,他的蓝色制服沾着泥点,脸上却堆着灿烂的笑,“你们可算回来了!医疗组说你们的生命体征消失了三分钟,我差点……”
话没说完,他就被烬炎捞进怀里揉了揉头发。“你以为地核的自毁装置是玩具?”烬炎松开手时,指腹蹭过澜海额角的擦伤,“不过说真的,那三分钟里,我好像看见太爷爷了——他跟全息投影里的先祖长得一模一样。”
澜海的目光落在他们手臂上,那里的胎记已经淡成了浅金色,像被阳光晒过的水渍。“你们的印记……”他伸手碰了碰焰冥的胳膊,指尖传来微弱的暖意,“能量检测显示,这种波动能促进细胞再生,刚才救援队在废墟里发现,被你们能量扫过的地方,植物都在疯长。”
营地中央的投影屏突然亮起,正在播放全球各地的画面:原本裂开的东非大裂谷正在合拢,太平洋上的漩涡风暴化作一道彩虹,甚至连北极冰层下的异常热源都在消退。主持人的声音带着哽咽:“根据最新监测,地核活动已恢复正常,这场持续三个月的全球性灾难……结束了。”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有人抛起头盔,有人互相拥抱,焰冥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先祖最后那句话。“种下的因,由后代结果。”他低声说,转头时正对上烬炎的目光,哥哥眼里的火光柔和了许多,像篝火余烬的温度。
当晚的庆功宴设在营地旁的空地上,火堆噼啪作响,烤土豆的香气混着笑声飘向夜空。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野花跑过来,仰起脸看着焰冥手臂上的印记:“大哥哥,你的花纹像星星!”
焰冥弯腰接过花,小姑娘的指尖碰到他的皮肤时,那浅金色的印记竟闪了闪。他忽然明白,这印记不会消失了。它不再是束缚血脉的枷锁,而是先祖们留下的礼物——提醒他们,力量终究要用来守护,而非复制与掠夺。
深夜的营地渐渐安静下来,焰冥和烬炎坐在火堆旁,看着火星慢悠悠地飘向星空。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那是重建队在修复受损的城市,声音里带着一种踏实的生机。
“你说,先祖们会不会也像我们这样,在某个夜晚守着篝火?”烬炎拨了拨火堆,火星溅起时,两人手臂上的印记同时亮起,在黑暗里连成一道小小的光桥。
焰冥望着星空,那些星星的排列方式,竟和实验室墙壁上的星图隐隐重合。“也许吧。”他笑了笑,“不过他们肯定没吃过烤土豆——这可是我们这代人结出的‘果实’。”
风穿过营地的帐篷,带来远处孩童的笑声。火堆渐渐燃成灰烬,却在地面留下淡淡的光痕,像谁用指尖画了个温暖的圈。地核深处的古老力量仍在静静流淌,而地表的新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