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次元空间的天幕是流动的暗紫色,像被揉皱的记忆碎片。影陆的靴底踩在虚空里,每一步都激起细碎的光粒——那是贝利亚记忆的残片,有的是光之国训练场的晨光,有的是被黑暗吞噬时的嘶吼,还有的,是某双曾充满憧憬的眼睛,渐渐被憎恨染成猩红。
“这不是‘背叛’,是被放大的孤独。”影陆的指尖划过一段记忆:年轻的贝利亚站在光之国的审判庭上,铠甲上还沾着为保护同伴留下的血痕,却因触碰等离子火花塔被指控“野心勃勃”。周围战士的眼神里没有关切,只有“光族的傲慢”,像看一件沾染了污渍的瓷器。
家族护腕突然发烫。影陆低头,护腕上的古老纹路正顺着手臂攀爬,与贝利亚记忆中浮现的基因链产生共振。他看见护腕内侧刻着的小字——那是父亲的笔迹:“影氏血脉,源起光暗交界”。基因图谱在金光中展开,贝利亚的暗紫色基因链旁,竟并列着一条与影陆同源的银白纹路,像两条曾并肩流淌的河。
“原来……我们是同脉。”影陆的喉间涌上腥甜,奥特战士的光能在体内冲撞,试图压制突然觉醒的血脉之力。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开始发烫,那是贝利亚的暴戾在借血脉渗透,“不……我不是他……”
空间深处的咆哮突然撕裂耳膜。涅墨西斯从记忆裂缝中钻出时,带着腐烂灵魂的腥气——它的躯干是无数扭曲的灵魂凝结成的黑团,伸出的手臂上,每根手指都抓着光之国战士的残骸:有的握着断裂的光剑,有的还保持着战斗的姿态,眼眶里空洞的位置,残留着被吞噬前的恐惧。
“它们是被遗忘的‘代价’。”影陆认出其中一具残骸的铠甲——那是光之国古籍记载中,当年审判贝利亚时,第一个举起武器的长老。残骸的手指突然动了,指向影陆的护腕,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求救。
涅墨西斯的手臂扫来时,带着被囚禁灵魂的哀嚎。影陆挥剑格挡,光刃却在接触黑团的瞬间崩裂——他的奥特之力正在瓦解,血脉里的暗能像挣脱枷锁的野兽,顺着剑刃涌向敌人,竟让涅墨西斯发出愉悦的嘶吼。“看看你自己!”一个重叠的声音从黑团里传出,像贝利亚的咆哮混着无数灵魂的哭嚎,“你和我一样,流着‘被排斥’的血!”
黑色纹路已经爬满影陆的脖颈,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记忆残片扭曲成光之国战士的脸,每张脸上都带着和审判庭一样的傲慢。“杀了他们……像我当年一样……”贝利亚的声音在意识里狂笑,影陆的光剑渐渐染上暗紫色,剑刃映出自己瞳孔里蔓延的猩红。
就在光剑即将刺向最近的记忆残片时,护腕的金光突然炸开。幼年时的全息影像从光粒中浮出:父亲穿着光之国的银白铠甲,背后是初升的恒星,手里举着刚修好的玩具光剑,正对着镜头傻笑。“小陆,你看这光。”父亲的手指穿过光剑的光束,“它会发烫,会刺眼,甚至会被乌云挡住,但只要你记得它亮起来的样子,就永远不会迷路。”
影像里的父亲蹲下身,指着护腕:“这血脉不是诅咒,是提醒——光暗本就同源,就像影子永远跟着光。但我们选择成为光,不是因为天生纯粹,是因为知道黑暗有多冷,才更想守住那点暖。”
黑色纹路突然停滞了。影陆看着全息影像里父亲被暗能侵蚀却依旧明亮的眼睛——那是和自己此刻完全不同的眼神,没有挣扎,只有笃定。“守护的不是‘光明’这个词,是让光照进黑暗的勇气。”他猛地握紧光剑,奥特战士的光能不再对抗血脉之力,反而顺着护腕的纹路流淌,与暗紫色的血脉之力交织成螺旋状的光带。
涅墨西斯的咆哮变得尖锐。它扑来时,影陆没有躲闪,而是将光暗交织的能量注入光剑。剑刃穿过黑团的瞬间,无数被囚禁的灵魂开始发光——那是他们生前未被接纳的恐惧、委屈,此刻在光暗共鸣中找到了出口。贝利亚的记忆残片突然清晰:审判庭外,曾有个年轻战士偷偷塞给贝利亚一块能量水晶,只是那点温暖,最终被无尽的黑暗淹没。
“你们不是‘残骸’,是没被听见的声音。”影陆的声音传遍异次元,光带将灵魂从涅墨西斯体内剥离,“光之国欠你们的,不是复仇,是承认——承认傲慢比黑暗更伤人。”
护腕的金光彻底爆发,基因图谱在空中展开,影陆与贝利亚的同源纹路旁,多出了一条新的轨迹——那是影陆自己的选择,既带着血脉的暗,也燃着奥特战士的光。涅墨西斯在光暗共鸣中崩解,散落的灵魂化作点点星光,飞向记忆深处的光之国,像一群迟到了太久的归人。
影陆站在渐渐清明的空间里,黑色纹路褪去的皮肤下,血脉之力与奥特之力和谐共振。他摸了摸护腕,父亲的全息影像最后留下的那句话,正随着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真正的光明,从来不怕照见自己的影子。”
远处的记忆裂缝开始闭合,贝利亚的最后一段记忆浮现在眼前:那是他刚成为战士时,在光之国的星空下,对自己说“要成为守护大家的光”。影陆望着那段记忆,突然明白——所有沉沦的黑暗里,都藏着一颗曾渴望光明的心。而他要做的,不是否定血脉,是带着这份认知,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当异次元空间的天幕彻底亮起时,影陆的光剑上,第一次同时流转着银白与暗紫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