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生物荧光像碎掉的星子,洒在马里亚纳海沟的海底遗迹上。岩隐的头镖在掌心转了半圈,切开一缕飘来的海藻——那海藻竟在接触金属的瞬间化作灰烟,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海水混合的腥气。脚下的石板刻满了扭曲的远古符文,每个字符都在荧光中微微凸起,仿佛有生命般呼吸着。
“小心脚下。”震山的声音在水下通讯器里带着电流杂音,他的维克特利火炬在潮湿的海雾中迸出蓝紫色火星,照亮了前方一道暗门,“这遗迹的机关比古籍记载的更诡异,刚才第三块石板上的符文,我看着像‘献祭’的意思。”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传来剧烈的震颤。两侧的岩壁轰然裂开,十二尊青铜巨像从岩层中缓缓升起,每尊巨像都长着章鱼的触须与猛兽的利爪,眼眶里镶嵌着暗红色的晶石。当最后一尊巨像归位时,所有晶石同时亮起猩红光芒,粒子光束如同织网般扫射而来,岩隐猛地拽住震山扑向侧面,刚才站立的位置瞬间被光束熔成一个冒着白汽的深坑,周围的珊瑚礁在高温中噼啪作响,化作一滩滩琉璃状的熔浆。
“这些巨像是‘守门者’。”岩隐盯着巨像胸口的齿轮纹路,“它们的能量核心与遗迹的磁场相连,破坏任何一尊,其他的都会暴走。”他掷出头镖,头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精准地卡在最左侧巨像的齿轮缝隙里,暂时卡住了它的攻击节奏。
就在这时,遗迹深处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无数齿轮在强行咬合。震山的火炬突然剧烈闪烁,他低头看向能量读数:“是机械怪兽的能量反应!而且……这频率很熟悉!”
一道黑影从遗迹核心的阴影中钻出,体长超过百米的身躯覆盖着暗绿色的装甲,每块装甲板上都刻着与巨像同源的符文。它的头部是裸露的机械结构,无数根线路像血管般连接着一颗跳动的暗紫色核心——正是远古机械怪兽塞克洛诺斯。它的十条机械触须砸向地面,将石板掀飞,触须末端的钻头旋转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小心它的触须!”岩隐的头镖刚切开一条袭来的触须,却发现断口处没有喷出机油,而是涌出一股黏稠的黑色黏液,黏液落在地上,竟将坚硬的石板腐蚀出一个个蜂窝状的小孔。“这黏液里有强腐蚀性的暗能量!”
震山挥舞着维克特利火炬,火焰在触须上炸开,暂时逼退了攻击。但塞克洛诺斯的核心突然亮起,发出一阵与鲸歌相似的低频声波,声波在海水中扩散,震得两人的耳膜阵阵刺痛,连通讯器里都充满了杂音。“它在干扰我们的能量感知!”震山咬紧牙关,将火炬插入地面,释放出环形的能量屏障,“岩隐,想办法找到它的核心弱点!”
岩隐借着屏障的掩护,绕到塞克洛诺斯的身后。他注意到怪兽的尾椎处有一块装甲板与其他部位不同,上面没有符文,反而刻着一个与巨像眼眶晶石相同的凹槽。“是能量输入口!”他再次掷出头镖,这次头镖带着螺旋状的光之力,精准地刺入凹槽——塞克洛诺斯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核心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机械触须的攻击节奏也出现了紊乱。
“有效!”震山大喜,正想乘胜追击,却见遗迹核心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竖井中漂浮着一团半透明的胶状物质,表面不断浮现出地球各大板块的轮廓,时而凝聚成大陆的形状,时而又崩解成碎片。更诡异的是,物质周围缠绕着无数道淡蓝色的磁场线,这些磁场线正被塞克洛诺斯的核心能量一点点拉长、扭曲。
“是‘地脉之核’!”岩隐的脸色瞬间凝重,“古籍上说,它是维系地球板块平衡的神秘物质,一旦被暗能量污染,马里亚纳海沟的地质结构会彻底崩溃,到时候……”他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后果——整个太平洋的大陆架将在数月内被海沟吞噬。
塞克洛诺斯似乎察觉到他们的意图,突然转身用身体护住竖井,核心爆发出比之前强十倍的暗能量。青铜巨像的攻击也变得更加猛烈,猩红光束几乎封锁了所有退路。震山的火炬能量已经不足三成,他看着岩隐手臂上被黏液腐蚀出的破洞,突然做出一个决定:“你去处理地脉之核,我来拖住它们!”
“不行!”岩隐刚想反驳,就被震山推了一把。“还记得我们在光之国的誓言吗?”震山的脸上沾着油污,笑容却异常坚定,“守护不是蛮干,是把最关键的任务交给能完成的人。”他猛地将火炬的能量提升到极限,火焰化作一头巨熊的形态,朝着塞克洛诺斯猛冲过去,“我会给你争取三分钟!”
岩隐看着震山的背影被暗能量与光束吞没,眼眶发热。他深吸一口气,掷出头镖干扰巨像的攻击,同时借着塞克洛诺斯转身的间隙,像一道闪电般冲向竖井。地脉之核的表面已经浮现出暗紫色的斑点,磁场线的扭曲程度越来越严重。岩隐想起古籍中的记载——地脉之核需要“同源的平衡能量”才能净化,而他和震山的能量,恰好分别对应着地磁场的正负两极。
“震山!把你的能量借我一点!”岩隐对着通讯器大喊,同时将自己的光之力注入地脉之核。
通讯器里传来震山的嘶吼,夹杂着能量爆炸的巨响:“接着!”一道橙红色的能量光束冲破封锁,精准地落在岩隐手中,与他的光之力融合成一道金银双色的能量流。当这道能量流注入地脉之核时,暗紫色的斑点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扭曲的磁场线重新变得柔和,围绕着核心缓缓旋转。
塞克洛诺斯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它的核心突然膨胀,显然想引爆自己与地脉之核同归于尽。就在这时,震山拖着受伤的身体冲了过来,他的火炬已经熄灭,但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从巨像身上掰下的红色晶石:“用这个!这是巨像的能量源,能中和它的核心!”
岩隐接住晶石,毫不犹豫地将它掷向塞克洛诺斯的核心。晶石在接触核心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塞克洛诺斯的身体像被抽空的气球般迅速萎缩,最终化作一堆无害的金属碎片。青铜巨像的猩红光芒也随之熄灭,缓缓沉入岩壁,仿佛从未出现过。
地脉之核重新悬浮在竖井中央,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岩隐扶起脱力的震山,两人看着那团神秘物质,突然明白——所谓的远古回响,不是怪兽的咆哮,也不是机关的轰鸣,是地球本身在诉说:它的平衡,需要被看见,被守护,被温柔以待。
当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深海遗迹的入口时,地脉之核的光芒中,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符文,像是在记录这场跨越时空的守护。而马里亚纳海沟的海水,终于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偶尔飘过的气泡,带着远古的低语,消散在幽蓝的荧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