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来了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年轻女性的脸
圆圆的杏眼,齐肩的短发别在耳后
松浦清子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在安室透和辞臾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抿着,忍笑忍得眼角都弯了:“安室先生,我的病人在哪里呢?”
辞臾听见熟悉的声音,费力地抬起一只手,朝车窗方向挥了挥:“清子医生——”
“哎哟,冷小姐,你这都烧成什么样了”
安室透扶着辞臾朝后座走去
清子透过后视镜,姨母笑重新爬回脸上,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安室透在后座坐稳,关上车门,从后视镜里对上清子那双含笑的眼睛。“开车快点”
杯户中央医院
安室透先扶着辞臾在输液大厅的座椅坐下,转头看向松浦清子问道:“需要输液吗?”
松浦清子白了他一眼:“不然呢!都高烧到这个程度了,臭小子”
辞臾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
安室透牵过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手背上几处淡淡的淤青,眉头瞬间蹙起
“她手背上好多地方都青了,护士下手能找准血管吗”
松浦清子抱臂挑眉:“怎么,你这是在质疑我们医院护士的专业水平?”
“……”
“安室先生,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你是打算放任她持续高烧损伤身体,就因为心疼几针,让她白白受罪”
“我没心疼她。那我去缴费”
“缴费完成之后直接过来这边安排输液就可以了”
清子收回目光,“你啊,”清子将输液管挂上支架,“摊上这么个人,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护士:“输液大概还要两个小时。你可以让你女朋友到床上躺着,会舒服一些”
“好”
安室透将人打横抱起到空置的陪护病床边
没人去管那句女朋友
一直到天亮
醒过来之后手背还留着输液针孔的轻微酸胀,身旁的座椅已经空了,安室透并不在房间里
辞臾的目光从空椅子上收回来,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松浦清子端着记录板走进来,白大褂的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腕表
她看见辞臾已经睁了眼,就摸了摸她的额头
掌心的温度比辞臾的皮肤还凉一些,激得辞臾微微缩了一下1
太好嗑了吧这剧情
“冷小姐,烧已经退下去了。看你之前是反复性高烧,我建议后续抽空再来做一次全面检查调理,避免反反复复发烧伤身体”
辞臾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脸颊还有些许病后的苍白:“辛苦清子医生了,昨天真的给你们添了好多麻烦”
松浦清子拉过椅子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她:“还好啦,就是你昨晚发烧迷糊的样子跟醉酒断片一模一样,我还以为你全都不记得了”
辞臾耳根发烫,露出几分窘迫:“没有,没有忘记。只是我生病的时候会放大一些东西。依赖感也好,情绪也好,都会放到很大很大。但记忆什么的,才不会断片呢”
“这么说,你承认你依赖安室先生了吗,可你们才见了几次面呀,彼此都算不上了解,怎么就会在意识不清的时候全然信任、把自己托付给他呢”
辞臾低头:“没有,就是感觉安室先生,很好很好,我想接触他,但却误打误撞是因为生病才和他产生的交集。所以跟见了几次面没有关系,就是他给人的感觉”
松浦清子看着辞臾这一整套逻辑自洽但明显越描越红的论证过程,嘴角的姨母笑终于控制不住地漫了上来,她忍了两秒,没忍住,干脆笑出声来
“嗯。你是本来就想靠近他,结果正好借着生病,顺理成章地靠近了。对吧?”
辞臾被戳中心思,沉默了
清子单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的看她:“哈哈哈,冷小姐,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安室没看到你这个样子,简直是太可惜了”
辞臾自动忽视前半句:“安室先生人呢”
“他在你醒之前的半小时,就走了哦”
“这样啊…”
辞臾比医生预计的时间早了两个小时出院
她到门诊大楼的大门口,准备招手拦一辆出租车回家
视线不经意一瞥,一辆款式低调、再熟悉不过的黑色轿车安静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车窗缓缓降下
看清驾驶位上脸色沉郁的男人,辞臾心头咯噔一下,小声唤道:“谷叔”
男人周身气场压抑:“嗯,上车”
辞臾坐进后排,背脊微微绷紧,垂着脑袋主动认错:“谷叔,我知道错了”
谷叔发动车子,目光直视前方道路,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说说看,你错在哪里?”
“我没有按时回家等您送药,白白让您空跑一趟,等了我许久。”辞臾小声回答
男人重重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冷辞臾,你是要气死我是吧。我生气的是这个吗?”
“……我还挂您电话,关了手机,彻夜未归,让你联系不上我”
“总算还能拎清楚重点。要不是我调取了你的手机定位,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高烧晕倒在医院输液。我真是越来越管不住你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昨晚那个男人是谁?”
“朋友”
他一声嗤笑,完全不相信这套说辞:“但愿真的只是朋友。冷辞臾,我把丑话说在前面,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如果再有第二次这种情况,你立刻收拾个人行李,搬回老宅住”
车仅在单元楼楼下的路边
他把药递到辞臾手中
“这是第二副调理的药,一定要按时按量服用。你这次反复高烧,根源就是上一轮体内的药效代谢完毕、彻底失效了”
“这副药一方面帮你固本巩固身体,另一方面对你恢复记忆也有辅助作用”